还有人议论落榜的。
“程颐?就是那个程颢的弟弟?”
“对,就是他。他哥哥程颢考了第八名,他落榜了。”
“可惜了。听说他学问比哥哥还好。”
“学问好有什么用?科举考的是文章,不是学问。”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程颐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旁边站着程颢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颐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涩。
“没事。”
他说:“明年再来。”
程颢没有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这些议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人引起的轰动大——顾时。
一个商贾庶子,一个被人打成重伤、差点死在考场里的半残废,居然考了第三名。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贡院门口飞出去,飞遍了大街小巷,飞进了每一个酒楼、每一个瓦舍、每一间茶坊。
“听说了吗?顾时,就是那个被周元辉打成重伤的顾时,考了第三名!”
一个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第三名?你没看错吧?”
“怎么会看错?榜上白纸黑字写着呢,第三名,顾时!”
“他不是被打成重伤了吗?怎么还能考第三名?”
“人家是重伤,不是重傻。重伤的是身体,不是脑子。”
有人反驳,可语气里也全是惊讶。
“商贾庶子,考了第三名,这可是头一遭。”
“谁说商贾庶子就不能考第三名?人家有本事,你管他什么出身?”
有人替顾时说话,可也有人不服。
“哼,谁知道是不是做了手脚?一个商贾庶子,哪儿来那么大的本事?”
“做手脚?你做一个给我看看?开封府解试,弥封、誊录、三考官复核,你怎么做手脚?”
几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旁边的人赶紧拉架。
“行了行了,人家考都考了,你们争有什么用?”
可议论并没有停。
顾时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有人惊讶,有人佩服,有人怀疑,有人嫉妒……可不管是什么态度,没有人能忽略这个名字。
它的风头,甚至一度压过了解元袁毂,压过了苏轼,压过了所有人。因为袁毂是世家子弟,苏轼是书香门第,他们考得好,是意料之中。
可顾时是一个商贾庶子,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商人之子”,是一个被打成重伤、差点死在考场里的半残废。他考了第三名,是意料之外,比意料之中的事,更让人津津乐道。
“听说顾时写的那首诗,‘谁言将相本无种,自笑功名犹在场’,说的就是他自己。”
“将相本无种,说得好!凭什么世家子弟就能考得好,商贾庶子就不能?”
有人激动地拍桌子。
“还有那句‘平生未解趋炎事’,说他不会巴结人,不会奉承人。这才是读书人的骨气!”
“骨气有什么用?骨气能当饭吃?”
有人泼冷水。
“人家考了第三名,还用骨气当饭吃?”
又争了起来。
明晓是带着一耳朵的——
“顾时考了第三名!”
“听说了,第三名!”
“真是没想到,那个商贾庶子,居然考了第三名!”
“有什么想不到的?人家那首诗,写得比那些酸腐文人强多了!”
她听着那些话,先回了清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