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哗哗的,鼻涕也流出来了,可她不管,她就是要哭,哭给文大公子看,哭给那些官兵看,哭给这个不公的天下看。
“大人……”
她开口,声音又哑又颤又可怜:“大人,民女冤枉啊……民女什么都不知道……民女是被冤枉的……”
文大公子的眼睛眯了一下:“冤枉?”
“民女……民女王桂芳……”
明晓没等对方再追问,而是立马抽抽搭搭地说:“从……从乡下出来的……在汴京……在汴京找活干……”
她说着说着,又痛哭流涕起来:“大人,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民女不认识什么乱贼,不知道什么同伙,更不知道什么余孽……民女是被掳来的……被人迷晕了,醒来就在这里了……大人,您要为民女做主啊……”
文大公子一顿,然后:“王桂芳?乡下出来的?被掳来的?”
明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看着文大公子,那目光里有泪,有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是顾时……我只知道他名字叫顾时……”
她的声音在抖,像是真的很害怕。
文大公子怀疑:“顾时?顾旬度,顾二……”
明晓点头,她语无伦次,像一个被吓坏了、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子:“他在街上看见我,说我长得好看,说要娶我做妾……我不肯,他就派人把我掳走了……关在他家院子里……不让我出门……前几天,他还说要带我去什么庄子上……谁知道……谁知道我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大人,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民女只知道他叫顾时……其他的,民女一概不知啊……”
文大公子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身上,从身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来。那目光不重,可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皮肤,割着她的骨头。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这地牢还冷。
“王桂芳?乡下来的?顾时要娶你做妾?把你掳走?”
他把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顾时是谁吗?”
他问。
明晓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时,是顾家的庶子。顾家在汴京,虽算不上大户,可也不是小门小户。顾时这个人,在汴京也算有些名头。他做生意,交游广阔。他认识的人,有三教九流,有达官贵人,有市井泼皮。他身边美女无数,他这样的人,会看上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他顿了顿:“你觉得,我会信吗?”
明晓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得稳住。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哭得更凶了。
“大人,民女没有骗您……民女说的都是真的……民女虽然出身低微,可民女……民女长得好看……顾时他……他就是看上了民女的脸……他派人跟踪民女,打听民女的消息,还派人给民女送东西……民女不肯,他就……他就把民女掳走了……大人,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去查……民女在清音阁做活计……”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叫:“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民女只想活着……只想回老家……大人,您放了我吧……”
文大公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负着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脸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王桂芳……”
他像是在仔细咀嚼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