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恭祖站在明晓面前，低头看着她，浑身充满压迫气息。
他冷哼一声。
“王桂芳？明娘子？”
明晓尴尬无比，她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从里到外都有些焦了。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文恭祖，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不是文大郎君吗？”
“哪个文大郎君？”
“文相公的长子，文恭祖！”
“他怎么也来了？这女子到底是谁？怎么连文大郎君都惊动了？”
“不知道。可她刚才打了王衙内晏七郎君替她出头，现在文大郎君又来。这女子，不简单。”
……
声音不大，可影响很大。
明晓的头更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快撑不住了。
晏几道见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明晓面前。
他站得不远不近，刚好把明晓整个人挡在身后。
他看向文恭祖，目光没有退缩。
“文嗣尧，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是想吓唬谁？”
他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这位娘子与你何干？她刚才打了王景渊，那是他活该。她救了魏娘子，那是她心善。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你一个堂堂宰相公子，何必为难她？”
文恭祖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着晏几道，目光一冷。
“晏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连着他的声音也带着刺骨的冰：“这女子，可是乱贼同党。你替乱贼说话，是想与乱贼同流合污，败坏晏家的名声？”
晏几道的脸色一变。他的嘴唇动了动，可声音还没出来，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文大郎君，想必是认错人了吧？”
苏轼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看着文恭祖，不卑不亢。
“这位娘子我认识，只是寻常小娘子，会做点吃食，不是什么乱贼。”
明晓感动的都快哭了，不愧是她的偶像，人就是这么好。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苏轼身上移到晏几道身上，从晏几道身上移到章惇身上。
然后咬了咬牙，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文恭祖和晏几道身上，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往章惇身后挪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
章惇察觉了，侧过头，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嫌弃，有不耐烦，但也有“算了，看在你可怜的份上”的无奈。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走开，只是转过身，用他那不算宽厚可足够坚实的后背，挡住了那些探究的、好奇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明晓缩在章惇身后，缩到章惇的影子完全把她罩住。
孙兖看见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走过来。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顾时。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孙兖的胳膊。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你过去，只会让她更危险。”
孙兖的手攥紧了，攥得骨节泛白，只能作罢。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明晓，看着那个缩在章惇身后的、瘦削的、发抖的身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文恭祖的目光扫过周围这些人，眼神越发冷了。
语气十分不善：“你们都认识此女？”
他像石头，重重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