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双手接过号牌，郑重收好，转身退出人群。
周围几个本地考生看她的眼神依然不善，但她浑然不在意。
好在她身上还剩下一点散碎银两，是藏在衣襟夹层里才没被偷走的，勉强够几日食宿。她寻了一处最便宜的大通铺客栈暂且栖身，每日只吃两顿粗食，省吃俭用，一边温习大宋律法条令和公文格式，一边琢磨担保人之事。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宁府衙侧门外已经聚满了前来应考的士子，粗略一数竟有七八十人之多，比告示上写的招募人数多出数倍。
明晓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扫过周围，只见众人神情各异，有人摩拳擦掌、志在必得，有人面色紧张、手心出汗，还有人抱着书本临阵磨枪，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律条。
唉……
没想到她又要参加考试了。上辈子从小考到大，到了北宋还是考考考……
辰时正刻，府衙侧门大开，走出两名青袍书吏和四名持棍衙役。
当先那名书吏正是那日负责报名登记的那位，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嘉佑元年江宁府衙胥吏募选考试正式开始！所有应募者凭号牌依次入场，不得喧哗、不得夹带、不得交头接耳，违者当场取消资格！”
众人依序排队入场。
明晓感叹这考试还挺正式，只是没解试那样严格还要搜身严查什么的。
排在队伍中段，她进入侧门后被引至一处宽敞的偏院，院内早已摆好了数十张矮桌和蒲团，每张桌子相隔三尺，桌上放着笔墨纸砚。院子四角站着监考的衙役，目光如鹰隼般来回巡视。
明晓找到自己的座位，将号牌放在桌角，正襟危坐。
她环顾四周，发现坐在她左边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一双手上全是老茧，握笔的姿势像握锄头，正满头大汗地往砚台里倒水，倒得满桌都是。右边是个十七八岁的白面少年，倒是斯斯文文，可惜面色苍白，两只手抖得像筛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背什么，看起来比进考场还紧张。
明晓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研墨润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