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把之前的所有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那些学生被绑在树下时沉默而顺从,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说明绑他们的人是他们认识且信任的人,所以他们才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只是安静地坐在雪地里,像是在配合一场他们早已预料到的审判。而方才那声咳嗽……那声精准地打断了孟元动摇的咳嗽,能用一个声音就控制住孟元的人,必然是孟元极其信任的人,甚至可能是今夜这场行动的策划者之一。
刘直学在府学里待了多年,他对府学的内部构造了如指掌,能自由进出每一道门,能在深夜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能在张捕头率人搜查时提前把所有证据都藏得滴水不漏。他有足够的体力和技巧同时制服孙适和张安全,这两个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贪官,要放倒他们并不需要多高的武功,只需要一个出其不意的时机和足够的胆量。而今晚张捕头带人来的消息,最早知道的除了杜醇,就是一直在府学里留守的刘直学。他有足够的时间在混乱发生之前,通知孟元,组织学生,布下这个局。
刘直学显然也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一种被人戳穿了伪装之后的警惕和紧张,混合着某种她一时半会儿还读不懂的东西。
那眼神里似乎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不甘,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转身逃走。
明晓当然不会让他跑。
她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试图再次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摁倒。但刘直学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快,他侧身一滑,用肩膀顶开她的手臂,同时抬膝朝她腹部撞来。
明晓连忙侧身避开,膝盖擦着她腰侧划过,撞在石狮基座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碎石屑簌簌落下。她趁机抓住他的手臂往反方向一拽,想借力将他摔倒,但刘直学下盘极稳,只是晃了晃,反手又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
两人就这样在石狮子旁边无声地纠缠在一起,互相扣着对方的要害,谁也制服不了谁。
明晓的擒拿技巧虽然精妙,但体力远不如对方,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虎口被拧得几乎握不住东西,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刘直学显然也感受到了她力气的衰退,他忽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推,趁她重心不稳的间隙,反手将她摁在石狮基座上,掏出一把匕首,刀尖抵在她颈侧。
就在这时,石狮子后面传来一个沙哑而清晰的少年声音:“放了她。”
刘直学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但他的手并没有真的松开。他依旧扣着明晓的手腕,将她摁在石狮基座上,那把匕首的刀尖依旧抵在她颈侧,只是没有再往前推。他侧过头,看着从石狮子后面走出来的少年,眼中的警惕和紧张在那一瞬间竟然松懈了几分,像是确认了来人不是衙役,不是张捕头,而是一个他认识的、不至于立刻坏他事的人。
李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