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客栈窗棂洒进屋内。
牧渊盘膝坐在床上,缓缓收功。丹田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意正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初生的银鱼,在他的七色法则海中游弋。
【九天养剑术:进度2/49,剑意雏形已凝聚,当前蕴养度2%】
“四十七天……”牧渊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倒也不算太长。
他起身推门而出,来到客栈一楼大堂。冷月璃已经坐在角落的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气质清冷,目光淡然。
“早。”牧渊走过去坐下。
“嗯。”冷月璃微微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你身上……多了一股锐气。”
“养剑术开始生效了。”牧渊倒也不隐瞒,“不过刚起步,还远着呢。”
“上古功法能有此效果,已是不俗。”冷月璃轻抿一口茶,“今日有何打算?”
牧渊正要回答,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牧师兄!冷师姐!”李平安大步流星地走下来,手里抓着一卷阵图,满脸兴奋,“我昨晚研究了一宿,这《五行迷踪阵》真是妙啊!五行相生相克,变化无穷,要是能布出来,金丹以下想破阵都得费一番功夫!”
“那你布置得出来吗?”牧渊问。
李平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暂时还布不出来。这阵法需要五杆不同属性的阵旗,而且对布阵者的灵力控制要求极高,我现在的修为还不够。”
“慢慢来。”牧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叶小天也走了下来。少年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是昨晚冷月璃顺手给他买的。虽然依然瘦弱,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神中多了一丝光彩。
“牧……牧师兄。”叶小天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
“坐吧,一起吃早饭。”牧渊招了招手。
叶小天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冷月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炼气五层,根基虚浮,经脉内有三处淤塞,像是修炼了残缺功法留下的后遗症。”
叶小天一僵,眼中闪过惊讶:“冷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用眼睛看的。”冷月璃语气平淡,“你之前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是我家祖传的一本残卷……叫《青木养气诀》。”叶小天低下头,“我爷爷说那是我们家祖上一位修士留下的,但只有前三层功法。我练到炼气五层后,就再也无法突破了。”
“残卷害人。”冷月璃摇了摇头,“若是继续练下去,三处淤塞会逐渐恶化,最终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叶小天脸色一白。
“不过既然遇到了我,就不用担心了。”牧渊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秘籍,“这本《基础吐纳法》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完整稳妥,可以帮你梳理经脉、稳固根基。你先练这个,等根基稳固了,再找合适的功法。”
叶小天愣了愣,眼眶有些发红:“牧师兄……我……”
“别婆婆妈妈的。”牧渊摆摆手,“既然叫你一声师弟,自然不会亏待你。吃饭吃饭,吃完饭还有正事。”
叶小天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天风城中央区域,一座七层高的青石楼阁矗立在主街尽头。
楼阁通体由深青色灵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楼顶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天机楼”。字体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多看几眼便觉目眩神迷。
“好强的阵法波动。”李平安抬头打量着整座楼阁,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整座楼都被阵法笼罩着,而且不止一层防御阵,还有聚灵阵、隔音阵、禁空阵……我的天,光是维持这些阵法运转,一天得消耗多少灵石?”
“天机阁的财力,超乎你的想象。”冷月璃淡淡道。
牧渊看着这座巍峨的楼阁,心中暗自感慨。相比南域的宗门建筑,东域的天机楼确实气派得多,无愧于中州势力的底蕴。
他迈步走进大门。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布局类似藏书阁,几名穿着灰色长袍的修士正安静地翻阅着玉简。柜台后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养神,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巅峰修为。
牧渊走过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柜台上。
那枚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天机”二字,边缘镶嵌着银色纹路,正是白子画送的天机令。
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白公子的天机令?”
“正是。”牧渊微微一笑,“晚辈牧渊,受白公子赠令,特来天机楼请教几件事。”
老者拿起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令牌无误,可免费获取一次情报。请随老夫来。”
他起身,引着牧渊一行穿过大厅,沿着楼梯来到三楼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檀木桌、几把椅子和墙上一幅巨大的东域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势力范围,精细程度远超牧渊之前买的《东域风物志》。
“请坐。”老者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在主位坐下,“老夫姓孟,是天风城天机楼的管事。既然是白公子引荐的贵客,老夫自当尽力。不知牧小友想打听什么?”
牧渊想了想,决定先问最要紧的事:“我想请教孟前辈,关于上古玉简的解封之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从万宝商会淘来的残缺上古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股沧桑的气息。孟管事拿起玉简,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锁灵印。”他睁开眼睛,语气肯定,“而且是五千年以上的上古封印手法。”
“前辈果然识货。”牧渊心中一动,“那前辈可知如何解封?”
孟管事沉吟片刻,缓缓道:“锁灵印的解封方法有三种。”
“第一种,找到与封印灵力频率完全匹配的修士,以同频灵力共鸣,可无损解封。但上古修士的灵力频率与今人大不相同,此法最难,几乎不可能。”
“第二种,以强力破禁阵强行破解。解封的成功率取决于布阵者的造诣,至少需要天阵宗长老级别的阵法大师出手,且消耗的材料极为珍贵。”
“第三种……”孟管事顿了顿,“寻找上古遗留的‘破禁珠’或类似的解封秘宝。这类宝物极其稀有,但效果最好,可无损解开绝大多数上古封印。”
牧渊听完,眉头微皱。
第一种方法随缘,第三种方法可遇不可求,最现实的就是第二种——找天阵宗的长老帮忙。
“前辈,天阵宗可有擅长破阵的长老?”牧渊问道。
孟管事笑了笑:“天阵宗自然有,但请一位长老出手,代价可不小。而且……”他话锋一转,“老夫建议小友先不要急着解封这枚玉简。”
“为何?”
“因为这枚玉简上的锁灵印,与老夫多年前在一份古籍中看到过的描述很相似。”孟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那份古籍记载,陨星山脉深处曾出土过一枚类似的玉简,上面同样施加了锁灵印。据说那枚玉简解封后,记载的是一门……上古阵法的核心阵图。”
牧渊心头一跳。
陨星山脉——那是冷月璃提到过可能有封天阵遗迹的地方!
“前辈的意思是,这枚玉简可能与陨星山脉有关?”牧渊追问。
“老夫不能肯定,但有这个可能。”孟管事抚须道,“如果你真的想弄清楚,不妨先去陨星山脉探探路。天机阁的情报显示,陨星山脉深处近期有异动,似乎有人触动了某处上古禁制。若能找到线索,也许能反推出这枚玉简的来历。”
异动?上古禁制?
牧渊和冷月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多谢前辈指点。”牧渊拱手,“晚辈还有一个问题——关于封天阵,前辈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孟管事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封天阵的事……老夫只能说,那是传说中的上古阵法,似乎与抵御外敌有关。天机阁对此所知有限,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点——天阵宗的祖师,当年曾参与过封天阵的修复。天阵宗内部,或许有相关的记载。”
天阵宗!
牧渊心中了然。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和天阵宗打交道了。
“多谢前辈赐教。”牧渊起身拱手,“天机令已用,晚辈不再叨扰。”
孟管事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白公子离开前曾留话——若牧小友前来,便转告一句:‘星辰将合,天地有变,东山之约,莫忘初心。’”
牧渊一怔。
白子画留下的暗语,是什么意思?
星辰将合……天地有变……东山之约……
他心中默默记下这句话,再次道谢后,带着众人离开了静室。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迎面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牧兄?李兄?”那人看到他们,也是一愣。
正是昨天在天阵宗外门演武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外门首席——孙明。
“孙兄,好巧。”牧渊笑着拱了拱手。
“巧什么巧,我本来就是来天机楼查资料的。”孙明大大咧咧地笑道,目光落到李平安身上,眼睛一亮,“李兄也在?正好正好,我昨天回去想了想,你们在演武场时提出的那几个阵法问题很有意思。特别是关于阵眼布置的那套思路,我请教了宗门的一位执事,他说那思路虽然朴素,但底层逻辑是对的,大有潜力!”
李平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孙兄过誉了,我只是随便想想……”
“随便想想就能想到这种程度,那认真想想还得了?”孙明一把勾住李平安的肩膀,“走走走,我带你去天机阁的资料室,那边有东域各派的阵法典籍,比你在外面看的齐全多了!”
李平安被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牧渊。
牧渊笑了笑:“去吧,正好我也要在天风城转转。”
李平安这才放心地跟着孙明走了,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讨论着阵法心得,两人越说越投机,声音渐渐远去。
“这位孙明倒是热心。”冷月璃淡淡评价。
“是看上了李平安的阵法天赋,想拉拢他进天阵宗。”牧渊看得透彻,“不过也好,让平安多接触一些东域的阵法知识,对他有好处。”
叶小天在一旁小声道:“牧师兄,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