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盯着零手中那块银白色的碎片,一时间没有说话。
第五块碎片。
零一直带在身上。
你一直在骗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零没有否认。
你明明有第五块碎片,却要我用我的心剑来填补空缺。
为什么?
牧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也许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心脏前,抬头看着那个正在运转的阵盘。五彩的光芒和金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从未有过的和谐。
因为只用碎片搭建的阵盘,撑不了多久。
他说。
即使你集齐了五块碎片,用古妖心脏做能量核心——这个阵盘也只能维持封天阵十年的稳定。十年之后,它会再次崩溃。
那用心剑呢?
心剑的本质是法则融合的产物——它是活的。当你把它嵌入阵盘,阵盘就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即使未来出现裂纹,它也能自行修复。阵盘可以维持至少三十年。
零转身,看向牧渊。
我需要你的心剑,不是替代碎片——而是作为阵盘的核心。
牧渊站在原地,感受着丹田中的空虚。
心剑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像是身体少了一部分——不,不是少了一部分,是整个身体都变轻了。
轻到了一种不真实的地步。
你知道心剑对我的意义吗?
知道。它是你五种灵力融合的核心,是你五色轰天炮和五行共振的基础。失去它,你的战力至少下降一半。
那你觉得我会感谢你?
不。我只希望你能理解。
牧渊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如果你知道心剑会永远消失,你会犹豫。而我没有时间等你犹豫。
所以你替我做决定。
牧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打人。想拔出无寂剑,劈在零那张苍老的脸上。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零。就算零现在受伤了,也是化神级的实力。他一个筑基中期,心剑刚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怎么打?
好。这件事我记下了。
他说。
你的账,我日后慢慢算。
零点了点头。
我等那一天。
然后他将手中的银白色碎片抛向牧渊。
牧渊下意识接住。
碎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和另外四块碎片的断口完全吻合。
这是……
第五块碎片。现在它属于你了。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已经用不到了。零说,阵盘已经完成了,不再需要它。但它上面刻着一部分转化阵纹——那是白墨也想得到的东西。你留着,或许能用上。
牧渊看着手中的碎片。
阵纹很复杂,比他见过的任何阵纹都要精妙。在最中心的位置,刻着一个符号——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
白墨也是为了这块碎片?
他取走的那块碎片上,刻着转化阵纹的核心。但我手上的这块,刻着转化阵纹的完整结构。他拿到的只有一半。
所以你一直留着完整的那一半。
对。我需要确保白墨就算拿到了核心部分,也无法独立完成转化阵纹。
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白墨是一个变数。我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我要留一手。
牧渊将碎片收进怀中。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阵盘已经完成,需要有人看守。我会留在圣殿,确保它不被破坏。
你是验收者。你是来取古妖心脏的。现在你又说要看守它——谁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你只需要知道,在你回来之前,这个阵盘不会出问题。
零顿了顿。
我对天外之敌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我知道怎么保护这个阵盘。
牧渊盯着零的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没有撒谎的痕迹。
但他知道零是撒谎的高手。
冷月璃她们在哪?
在城中的客栈。圣城护卫队已经将她们保护起来了。你不用担心。
城主呢?
零沉默了一下。
他在外面。你可以自己去看他。
牧渊转身,走向石阶。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金瞳——那个女人,她去哪了?
他刚才下来的时候,她还站在心脏前的。
但现在,地下三层只剩他和零。
零摇了摇头。
她走了。你和阵盘共鸣的时候,她看了你一眼,然后就消失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她本来就是自由的灵魂。你给了她完整,她现在可以自己去任何地方。
牧渊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走出圣殿大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圣殿前的平台已经面目全非。
石板碎裂成大块大块的碎石,原本竖立在两旁的图腾柱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灵力的残留,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而在平台的边缘,一个苍老的身影坐在碎裂的石阶上。
圣城城主。
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佝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那根木杖横放在他的膝盖上,上面布满了裂纹。
他的断角上沾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