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冻地面！”他喊。
李芸会意，双手按地。寒气漫开，营地边缘地面结薄冰，速蔓延。蛇爬上来打滑，速度慢下，有的原地扭动，无法前进。
趁此空隙，护卫缓了口气，刀砍更狠。
战斗持续两个多时辰。
天边泛灰时，最后几条蛇被砍死。地上铺满蛇尸，厚处堆半尺。血混泥，腥气扑鼻，混焦臭味，闻之作呕。
无人说话，只粗重喘息。护卫拄刀，汗顺下巴滴，有人手臂抖——砍蛇砍的。
杨疤脸拄刀喘几口，开始数人。都活着，伤最重是那两脚被咬的，已撕布条包扎。他走至秦铁心李芸前，拱手：“多谢二位仙师。”
秦铁心摆手，走至营地边缘，看蛇群来处。林子黑沉沉，没动静了。他弯腰捡起条死蛇，捏开嘴看——牙普通，无毒。
秦铁心问了下冯家主，之前从来没有过蛇主动攻击的情况出现，那么问题就应该出现在他们来之前。
他向四周观察了一下，转身进了山洞。
洞里还有上一波人留下的篝火余烬，灰白色。他蹲下，用手拨开灰堆。
下面有一层黄粉，细如面粉，散淡淡香气。
秦铁心捻起一点，在指尖搓搓，凑近闻——香特别，甜里带腥，似腐草混蜜。
“杨队长。”他喊。
杨疤脸走来，见粉末，脸色一变。蹲下，抓起把细看，又凑近闻，脸沉下。
“蛇灵草。”他沉声说，“磨成粉了。”
“引蛇的？”
“专引蛇。”杨疤脸抓把粉，让粉从指缝流下，“此物晒干磨粉，气味淡，但遇热散得快，蛇最爱。往年采药人用它诱蛇取胆，用量小——指甲盖那么点能引几十条。”
他看洞外暖玉车：“咱们车发热，把埋这儿的药粉烘起。气味飘出，方圆几里蛇都得来。”
冯家主凑来，脸难看：“有人害我们？”
杨疤脸拍掉手上的粉，“放蛇灵草的人算准咱们会住这洞——这儿是进山第一惯常宿点，往年车队都住这儿。也算准暖玉车发热，能激药性。”
他站起：“蛇杀不光人，但能耗咱体力精力，咱们得改道了。”
“改道？”冯家主愣了一下。
“原路前面，恐有埋伏。”杨疤脸看秦铁心李芸，“二位仙师，你们看？”
李芸看秦铁心。她灵力耗近半，脸有些白。
秦铁心盯那堆黄粉，沉默片刻：“改。”
“改哪条？”冯家主急，“其他路我没走过！”
“有条小道。”杨疤脸说，“我早年走过，险些但能通。须即刻动身——趁对方以为咱们要休整。”
冯家主咬牙：“行！听你的！”
“现在收拾，天亮前出发。”杨疤脸转身招呼众人，“动作快！”
***
一里外，山坡背阴处。
两蒙面人站树影里，看营地方向。高的瘦削，矮的敦实，皆穿灰褐劲装，与山石色近。
“蛇群退了。”矮个说，声闷面巾后。
“耗掉他们体力就行。”高个声沙哑，似砂纸磨木，“按计，他们该原路加速前进，前面峡谷有第二道礼。”
“若他们改道呢？”
“改道？”高个冷笑，“冯家那怂货，哪敢？再说……”他顿顿，“改了道更好——那条小路，可是死路。”
矮个转头看他：“三爷安排的？”
“嗯。”高个点头，“原路峡谷是明招，逼他们改道才是真目的。那条小路，走进就出不来。”
他转身：“传信给三爷，就说鱼进网了。”
矮个点头，从怀掏张黄符，纸色陈旧，画朱砂纹路。他指尖在符上一抹，灵力注入，符纸无火自燃，化缕青烟，朝北飘去，眨眼消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