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李芸回到客栈。
她换了身衣裳，还是浅蓝色，但料子更细，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腰间除了佩剑，还多了块白玉佩，玉佩雕成云水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走吧。”她说，“带你去开开眼。”
秦铁心没多问，背上无锋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主街，往陨星阁中心走。越往里，街道越宽，店铺门面也越大。路上的修士衣着愈发华贵，气息也更深沉。秦铁心能感觉到，至少有五六道炼气后期的气息从身边掠过。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巨殿。
殿高近十丈，通体用灰白色石材砌成，檐角飞翘，瓦片漆黑。正面是十二扇高大的木门，此刻只开了三扇。门旁立着两尊石雕，不是狮子，而是某种秦铁心不认得的异兽，长角，利爪，双目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门口站着四名黑衣守卫，胸口绣着铁手纹。见有人来，其中一人伸手拦住：“请出示凭证。”
李芸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淡青色，边缘刻着细密的水波纹。守卫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李芸，眼神变了变：“原来是贵客。请。”
他将玉牌递还，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二楼丙十七号。”
“多谢。”李芸接过。
走进大殿，光线骤然暗下来。
穹顶极高，呈环形，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像夜空里的星辰。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座位，呈阶梯状排列，此刻已坐了七八成人。正前方是一座石台，台高一丈，台上摆着一张长桌。
二层是环形包厢，用雕花木栏隔开，挂着深色的帘幕。秦铁心跟着李芸沿侧边楼梯上去，找到丙十七号。这是个半开放的小隔间，宽约五尺，深三尺，摆着两张木椅，一张小几。帘幕半垂，从里能看清下方，从外却看不太清里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又混着别的草木气息。秦铁心嗅了嗅，觉得心神宁静了些。
他坐下，无锋立在椅旁。
楼下人声嗡嗡，像蜂群。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咳嗽，有人挪动椅子。二层包厢里偶尔传出轻笑，声音不大，但清晰。
等了约半刻钟，石台后方走上一人。
是个女修，看起来三十许岁，身段丰腴，穿着深紫色的长裙，裙摆曳地。她走到长桌后，环视全场，微微一笑：“诸位道友，午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楼下安静下来。
“今日是陨星阁本月例拍，共有拍品三十六件，规矩照旧。”女修语速平稳，“价高者得，灵石结算。若有以物易物，需经本阁鉴定师估价。”
她顿了顿，“现在，第一件拍品。”
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玉盒走上台。女修打开盒盖，里面是五枚丹药，通体乳白，表面有云纹流转。
“筑基丹，一粒。”女修说，“品质上等，成丹不足三月。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灵石。”
话音落下，楼下立刻有人举牌：“五百一十！”
“五百二十！”
“五百五十！”
价格节节攀升。秦铁心盯着那粒丹药，五百灵石起拍。而一瓶聚气丹才三十灵石。
“六百！”二层某个包厢传出声音。
楼下安静了一瞬。
“六百一十。”有人咬牙。
“六百五十。”包厢里的声音平淡。
再无人应价。
女修等了片刻，轻敲木槌：“成交。”
第一件拍品就定了调子。秦铁心看着侍女捧走玉盒，又捧上新的。接下来的几件都是丹药，价格从几十到上百灵石不等，竞拍者多是楼下散修，偶尔有包厢出价，往往能一锤定音。
“下面这件，是件法器。”女修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艘巴掌大的小舟，舟身银白，刻着流云纹。
“流云梭，中品飞行法器。”女修托起小舟，“最高可离地百丈，日行千里。附有避风、隐迹灵纹阵。起拍价八十灵石。”
秦铁心多看了两眼。飞行法器他只在典籍里见过，这流云梭做工精致，灵纹繁复，确实不是凡品。
“八十五！”
“九十！”
“一百！”
竞拍比刚才激烈。飞行法器对散修来说既是代步工具，也是保命手段。价格很快突破一百二十灵石，还在往上走。
“一百五十。”二层某个包厢出声。
楼下瞬间安静。几个原本还想加价的散修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木槌落下。
秦铁心默默算着。一百五十灵石，够他买五瓶聚气丹，或者三十斤赤心铜。而在这里，只是一件法器的价格。而且这个飞行法器的价格还要高出同品质的武器不少。
“下一件，活物。”女修拍了拍手。
两名壮汉抬着一个铁笼上台。笼子里关着一只小鼠，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眼睛是淡金色的，正警惕地转动脑袋。
“寻宝鼠，幼年。”女修说，“此兽对灵材有特殊感应，尤其擅长寻找埋藏地下的低阶矿石。驯化后可认主，寿命约二十年。起拍价两百灵石。”
秦铁心身体微微前倾。
寻宝鼠……和他的【灵材感应】有些类似。他集中精神，试图感知那只小鼠——识海里没有反应，看来这种能力只对死物有效。
“二百一十！”
“二百三十！”
“二百五十！”
竞拍者多是炼气中后期的散修，也有几个小家族的修士。价格很快突破二百八十灵石。
“三百。”二层一个包厢出声。
楼下有人叹息，放下号牌。
成交。
秦铁心收回目光。三百灵石，买一只小鼠。他想起自己昨天在锻骨堂花掉的七百五十灵晶，忽然觉得那也不算太贵。
拍卖继续。功法、秘术、符箓、阵盘……每一件拍出价格都让秦铁心沉默。他看见楼下散修为了几十灵石争得面红耳赤，也看见包厢里的贵客轻描淡写地抛出上百灵石。
“下面这件，是一门秘术。”女修取出一枚黑色玉简，“匿影术，施展后可隐匿身形气息，持续十息。玉简残缺，只有前三层心法，可修炼至小成。起拍价一百灵石。”
这次竞拍格外激烈。匿影术虽残缺，却是保命逃遁的好手段，尤其适合散修。价格从一百一路飙升至一百七十，还在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