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襄阳城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暑气。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条街的宁静。
为首一匹骏马,通体乌黑,神骏非凡,马上坐着一男子,身材不高却气势迫人。
他头戴进贤冠,身着黑锦袍,腰间系玉带,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正是当朝丞相曹操。
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门楣上“蒯府”二字,嘴角微微一扬。
曹仁跟在身后,低声道:“主公,已通传过了。”
话音刚落,府门大开,蒯越快步迎了出来。
他一身常服,面带笑意,拱手行礼:“不知丞相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曹操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蒯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得格外亲热:“异度啊,许久不见,今日闲来无事,特来叨扰一顿。”
蒯越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丞相光临,蓬荜生辉。敢问丞相,今日来此,可是有甚要事?”
“听闻你府上弄出了什么炒菜,”曹操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蒯越的肩头,往府内扫了一眼,“滋味极美。我这人嘴馋,特来尝尝。”
蒯越心中咯噔一下,他心知曹操这等人物,绝不会因这点小事登门。
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开:“丞相请。我这就让人在大堂设宴——”
“不必那么麻烦。”
曹操已经抬脚跨过了门槛,径直地往府内走去,仿佛这是自己的宅子一般。
“大堂太正式了,吃得不自在。”
他边走边回头,冲蒯越笑了笑,“异度啊,你我之间,何必见外?就去后堂吧,安静些。”
蒯越脚步一顿,脸上笑意僵住。
后堂?
那他妈是我内宅!
汉代礼法不如后世森严,可后堂到底是女眷活动之处,岂能随意让外客闯入?
可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出半个“不”字。
“丞相说的是,”蒯越快步跟上,语气依旧恭敬,“后堂清静,正合用饭。”
曹操点点头,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穿堂过院。
曹仁跟在其后,一言不发,只四处观察,心中盘算,若要带兵攻下此宅,需多少兵士。
后院得了消息,丫鬟仆从忙不迭地收拾布置。
曹操一进门,便四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赞道:“异度这宅子布置得好,雅致,不似我那邺城的府邸,粗犷得很。”
蒯越陪笑道:“丞相过誉了,陋室而已。”
曹操在席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蒲团,忽然道:“对了,既来了后堂,何不请出家眷,与我通名见礼一番?”
这话一出,蒯越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进了后院还不够,竟还要见家眷。
蒯越心中暗想,曹操此人,素闻其好人妻,今日莫不是……
“怎么,异度,难道此事有何为难?”
“既如此,便依丞相所言。”
可他到底是曹操,手握天子,号令天下,百万大军压境而来的曹操。
蒯越如何敢拒绝?
只得吩咐身旁仆人:“去请夫人、丫头来,拜见丞相。”
曹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仆人奉上的茶汤,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不多时,屏风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蒯夫人领着女儿款款走出,皆是盛装打扮,低眉顺眼地在堂中站定,齐齐下拜。
“妾身(民女)参见丞相。”
曹操放下茶盏,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在蒯家女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道:“免礼免礼,不必如此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