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帐的路上。
李华踢着脚下的石子,有些怅然:“我本在想,庞统不在,连环计该如何献给曹操。没想到,他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他脚步顿住,看向诸葛亮:“这难道就是天意?”
诸葛亮脚步未停,只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淡笑:“哦?你这次说天意,看着倒不像上次那般慌张。”
“有什么好慌张的。”李华跟上去,语气有些硬,“便是真有天意,我也不怕。”
“说得对。”
诸葛亮的步子忽然慢下来,停在军帐前。
帐帘半卷,晨光斜斜透进去,照得帐中尘埃缓缓浮沉。
“所以,”他转过头来,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映出几分决绝,“我便准备与这天意斗上一斗。”
“这如何斗?”
话音刚落,帐帘一掀,徐庶从里面探出身来。
他显然听见了诸葛亮的那句豪言,眉头微挑:“哦,你们要斗什么?”
三人入内。
诸葛亮也不坐,向徐庶郑重行礼道:“元直,亮有一事,还请助我。”
徐庶神色一正:“何事?”
“我想请你回曹营后,以监视荆州士族为名,请命驻守江陵。”
徐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低头想了想,缓缓摇头:“曹丞相表面敬我,实则对我并不放心。若我去江陵,他定会派心腹同往。我能做的,不多。”
“无需你做多大事。”诸葛亮笑道:“待赤壁火起,曹军溃败,我便去江陵,亲自说服蒯越,使他迎我主入城。你只需寻个法子,让我能进城门,其余事,我自处置。”
帐中静了一瞬。
徐庶抬眼看他,目光沉凝:“何不等曹操北退之后,再行劝降?偏出此险招?”
诸葛亮轻笑起来:“危险么?我不觉得。”
他负手走了两步,抬眼看向外面:“只要曹操在赤壁战败,江陵必定人心惶惶。蒯氏乃荆州大族,部曲众多,若能说动蒯越,以他家私兵夺取城池,易如反掌。”
李华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急,正要开口,诸葛亮又道:“荆州钱粮、军械大半囤积在江陵。若等曹操北退,他定会将钱粮转移,那可就亏大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李华脸上扫过,声音中带着几分轻松:“更何况,这里还有个周瑜,他也一直盯着江陵。我若稍慢一步,让江陵落到他手里,那我的隆中对,可就全盘落空了。”
隆中对的核心,便是跨有荆益,再两路北伐。
而江陵,正好卡在要冲之处,无论北向宛洛,还是西取益州,都必得此地。
徐庶沉默良久,帐外传来水寨里的号角声,呜呜地贴着江面传过来。
“你既要弄险,那便依你。”
他知诸葛亮心意已决,便不再劝,只长叹一口气,沉声道:“赤壁火起之后,必有溃兵逃回江陵。届时你扮作溃兵,我想法放你入城。”
两人又细细约定了接应细节,徐庶便起身告辞,即刻准备返回曹营。
待其走后,李华终于憋不住了,一步迈到诸葛亮面前,急声道:“若真有天意,那江陵迟早会落到我们手里,你何必冒此奇险?”
“若有天意,”诸葛亮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那我此举,便要反天。”
他坐回案前,不紧不慢地倒了一碗水,推到李华面前。
“按你所言,赤壁之后,是周瑜攻打江陵。他诈死诱出曹仁,我军趁乱取了城池,这才有后来借荆州之说。”
“也是因此,东吴屡屡讨要,闹出许多事来。”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华,“再往后,吕蒙偷袭云长,也以此事为借口。”
“是、是这样没错。”李华点头,“可我们现在知道后事,以后改不就行了?到时候提醒关将军,让他小心防备,不让吕蒙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