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府城？李云天略一沉吟。
他穿越而来已两年有余，活动范围基本就在李山村和河县城，对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尤其是州府一级的繁华，确实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此次合作关乎肥皂生意的全局，与那位能量不小的东家当面洽谈，确实更为稳妥，也能展现自己的诚意与重视。 再者，他也真想看看这大周朝的府城是何模样，市场潜力如何，为日后可能的扩张摸摸底。 “承蒙东家看重，孙掌柜辛苦安排。”李云天很快做出决定，“既然东家有意面谈，小子自当从命。不知何时动身？” 孙掌柜闻言大喜：“公子爽快！事不宜迟，我们略作收拾，明日便出发如何？府城距此约一百五十里，骡车脚程快，一天便能赶到。” “好，就依孙掌柜。” 冬月初九，一早周管事便套好骡车，车上整齐码放着二十个牢固的木箱，里面正是这四天生产的整整两千块肥皂，都用油纸仔细包裹，以细稻草间隔防震。 此行非同小可，他带上了沉稳干练的周管事同行押车。走之前交待大哥李云山，让他看好弟弟妹妹和家，他三两日便回。 出了村，骡车轻快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河县城。 悦来酒楼后门，孙掌柜已翘首以盼多时，见到李云天，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但眼神中除了热切，还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孙掌柜也很快安排好酒楼事务，自己只带了一个贴身小厮，乘坐另一辆轻便马车。 一行四人，两辆车，装载着价值不菲的货物和沉甸甸的期望，在冬日上午清冷的阳光中，驶出了河县城门，沿着通往府城的官道，迤逦而去。 车轮碾过略显硬实的黄土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 路旁的田野一片冬日的萧瑟，远处山峦轮廓清晰。 李云天坐在骡车辕上，裹紧了身上的棉袍，目光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周管事坐在他身旁，神情专注地赶着车。还要随时看着路况和货物。 这是李云天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离开熟悉的村庄和县城。 两辆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黄州府。入城之后，在孙掌柜的安排下，住进悦来酒楼东家周家大宅。 晚饭之后，孙掌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东家，叫周怀仁，家业挺大，朝中有人。细节之处并未多说。 但李云天心中清楚，这周怀仁生意能做这么大，背后定然是有靠山的。 第二天一早，孙掌柜便来叫李云天，带着他在周宅左转右转的，来到了一处花厅。 “李公子稍等，东家一会就到。”孙掌柜说道。 “无碍。”说完李云天便打量起这周宅，根据他一路行来所见，这周宅应该有四进，前后三个大院子。 占地起码五到八亩，房间恐怕上百，并且院子当中在种着一些名贵的花卉，一看这周家便是大富之人。 就在李云天暗自打量着这精巧华丽又不失大气、处处彰显主家富贵与底蕴的花厅，心中揣测着那位周东家的性情与深浅时。 一阵中气十足、透着爽朗与热络的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花厅的宁静。 “哈哈哈……让李公子久等了！老夫俗务缠身，怠慢了贵客，还望李公子海涵！” 李云天闻声转头，只见一位年约五十上下的男子，正步履从容地沿着回廊向花厅走来。 他身形微胖，面庞圆润，肤色红润，保养得极好，穿着一身宝蓝色团花暗纹的锦缎棉袍，外罩一件玄色貂皮坎肩，头戴同色暖帽，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那双眼睛——虽带着笑意，目光却异常清亮锐利，如同能洞悉人心，扫视间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仪与审视。 他步伐稳健，气度沉稳，一看便知是历经商场乃至官场风浪、手握权财、极有分量的角色。 此人便是悦来酒楼背后的东家，孙掌柜口中的周怀仁了。 李云天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待对方步入花厅，便依礼拱手，不卑不亢道：“小子李云天，见过周东家。 周东家事务繁忙，能拨冗相见，已是小子的荣幸，何来怠慢之说。” 周怀仁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又上下打量了李云天一番，眼中锐利之色稍敛，笑意更浓：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孙掌柜回来后将李公子的事迹一说，又带回了那神奇的‘肥皂’，老夫便一直想见见，是何等英才，既能改良农具惠及苍生，又能巧手制出如此奇妙的洁身之物。 今日一见，李公子年纪虽轻，但气度从容，谈吐得体，更胜传闻啊！请坐，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立刻有伶俐的丫鬟奉上香茗点心，悄然退下。 周怀仁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撇去浮沫，却未急着喝，目光依旧落在李云天身上，开门见山道： “李公子是爽快人，老夫也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孙掌柜带回的肥皂，老夫与家中女眷都试过了，确是前所未有的好物！ 去污之能，使用之便，洗后之感，皆远超皂角澡豆。此物一旦面世，必受追捧。”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为商人的精明与探究：“孙掌柜已将李公子提出的合作条件转达。 二两的供货价，三两的建议售价，黄州府地界的独家经营权……这些，老夫原则上都可以接受。 肥皂之利，确如公子所言，非一家可尽吞，公子愿给出府内独家，已是诚意。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老夫想知道，公子这肥皂，产量如何？能否保证稳定供应？ 制作之法，可能确保独家？此乃长久合作之根基，不得不问个明白。” 李云天早已料到会有此问，从容答道：“周东家所虑极是。产量方面，小子家中已有专门作坊，如今日产可达两百块以上，且正改进工具，提升效率，未来产量只增不减。 只要原料供应顺畅，稳定供货绝无问题。至于制作之法，” 他目光坦然迎向周怀仁，“核心工序由小子亲自掌控，原料配比更是秘中之秘。非小子自夸，此法乃独门之秘，即便他人见得成品，短期内也绝难仿制。 与东家合作，小子自会保障货源独特，维护双方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