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猫,不会是契约猫吧?”
顾天一惊,立马反应过来,外表养的光鲜亮丽,内在却是一塌糊涂,也只有这种,才能成为契约猫! 否则有内在又有外表的,怎么可能成为契约猫? “顾老师,你果然是聪明人。”男人一喜,大有同道中人的感觉。 直播间集体懵了。 “啥?契约猫?” “什么品种?英短还是布偶?” “我养了八年猫,没听过这品种啊!” “是不是共享猫?现在什么都能共享了?” “楼上的真单纯,我感觉事情开始不简单了。” “顾老师是不是boss啊,身边固定刷新各种野怪。” 张玉婷歪着脑袋,“天哥,什么是契约猫啊?我怎么没听过?” 顾天笑了笑,对着麦克风道:“你来回答一下婷婷的问题。” 男人沉默了两秒,“我这只契约猫体长一米七,体重一百二十斤。”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张玉婷第一个开口,“啊?一米七?一百二十斤?这是狮子吧?” 弹幕缓了半拍,然后以一种顿悟式的速度炸开。 “卧槽!!!” “小婷婷你真是人间无知啊!” “一米七,一百二十斤,这不是猫,这是人!” “契约猫,合同女友!我懂了!” “我还真以为在聊宠物,格局小了!” “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了,没想到还是新兵蛋子。” 张玉婷看着直播间弹幕终于反应过来,嘴巴张成了o型,“不是吧?契约猫是人?” 弹幕笑疯了。 “小婷婷的反射弧终于到货了!” “有没有和小婷婷一样的,也是刚明白的?” “好家伙,我们讨论了半天猫粮,结果人家谈的是人!” “所以这哥们的意思是,他养的女朋友,半夜偷偷去找别的男人了?” “真是烧脑,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顾天眼见闹得差不多了,道:“我听明白了。你养了一只契约猫,结果这契约猫找了个新主人!” 男人嗯了一声,“我按着她平时的路线跟过去,看着她进了一家酒店。” “我等了十几分钟,打电话给前台说是她老公,把房间号骗到了。上楼以后我敲门,学服务员的口气喊送毛巾。” 顾天挑了下眉,“你还挺有表演天赋。” “门一打开,她裹着浴巾站在那儿,看见是我,整个人定住了。”男人的语气极平,像在复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床上还躺着个人。” 直播间弹幕猛地密了起来。 “来了来了,实锤了!” “契约猫果然在外面找新主人了!” “这兄弟血压怕是要爆表了。” 顾天问:“然后呢?血压拉满了?” “嗯。”男人说,“因为床上那个人,我认识。” “认识?” “太认识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五个字一出来,弹幕直接变了画风。 “卧槽!被身边人挖墙脚了?” “找漂亮女朋友的代价来了。” “楼上别搞性别对立,男人出轨的也不少。” “别吵了,听故事!” 顾天没接茬,继续问:“愤怒之后,动手了?” “当时还没有。”男人顿了一下,“但房间里又蹦出来一个。” “又一个?” “嗯,这下我直接炸了,抓起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刀,让他接受了金属中毒十几次。” 张玉婷歪着脑袋,一脸茫然,“什么是金属中毒啊?” 直播间笑了。 “婷婷你还是别知道了。” “金属中毒=被刀子捅了,懂不懂!” “天真是一种保护色,真的。” “十几次??这人还活着吗?” 顾天脸色沉了下来,“哥们,十几次?就算你抓到老婆出轨,大晚上的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男人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谁说她是我老婆了?” 顾天一愣,“就算是女朋友,也不能这么搞啊!” “也不是我女朋友。”男人补了一句。 “那是?” “我生意上的重大合作伙伴。” 张玉婷嘴巴张开,没合上。 直播间也集体死机了。 “合作伙伴你跟踪她?” “合作伙伴,你捅人十几刀?” “这什么奇葩纠纷啊?太野了吧!” “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顾天很快回过神来,语气沉了半度,“既然是合作伙伴,你对她动手,这说不通。你们只有经济往来,人家不愿意跟你做生意,再正常不过了。” 男人有些气愤,“因为她说过要嫁给我。” 顾天长叹了一声,“可人家说的,未必是真心话呢?” 男人闷声道:“我当真了。” 顾天闭了一下眼睛,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锋利,“兄弟,你一个嫖客,和技师当什么真?你不知道她们嘴里的甜话,没有半句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全冲着你的钱。” 直播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安静了三秒,弹幕以山洪的方式涌了出来。 “嫖客?!” “技师?!” “等等等等,所以契约猫是……” “花钱养了个技师当女朋友?然后技师跑去接别的客人了?” “离谱到我以为我在看电影!” “所以他之前说的合作伙伴,是这层意思?” “这么说他晚上六点到凌晨五点的工作……” 男人沉默了几秒,“我现在知道了。” 顾天没再追着这个话题打,声音压低了些,“对方现在什么情况?” “她嘛,像腌菜一样躺在地上。” 顾天身体前倾,“等等?这事……是刚刚发生的?” “是啊。她就躺在旁边。我来跟你打个招呼,聊聊天。” 直播间集体头皮发麻。 “不是,这人还在案发现场?” “他打电话的时候旁边躺着个流血的人?” “我直播看了三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赶紧报警啊!!!” 顾天也是哭笑不得,“兄弟,你别闹了,赶紧下楼找人帮忙,给伤者做止血处理,然后自首,认罪认罚!” “120已经打了。”男人不紧不慢,“下楼就不必了,现在楼下人挺多的。” “怎么了,你的事被人发现了?” “不是。”男人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忘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顾天一拍额头,“对,那个人呢?” “他看到我动手之后比较激动,去爬窗户,想从下水管道跑。结果楼太高了,不敢往下,也上不来,现在正卡在窗户外面。”男人想了想,“做引体向上吧,算是。” “你不去拉他一把?”顾天声音拔高了。 “一切随缘。”男人风轻云淡。 直播间已经分不清这是恐怖片还是荒诞剧了。 “随缘?人挂在窗外你跟我说随缘?” “酒店没防盗网的吗?” “顾老师快报警啊,这不是段子!” “我现在全身鸡皮疙瘩。” 话音没落,连线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 顾天猛地站了起来。 张玉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呆萌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播间彻底疯了。 “是真的!这是真的!!!” “报警报警报警!” “顾老师快打110!” 顾天扭头对小林使了个眼色,小林已经在后台拨出了报警电话。 “兄弟,你听我说。”顾天压着声音,语速放慢,“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直接影响量刑。把刀放下,给伤者止血,原地等警察。别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男人倒是配合,“你先帮我分析一下,我这什么罪?判几年?” 顾天脑子转得飞快,“你捅了人十几刀,检方大概率按故意伤害起诉。刑法二百三十四条,致人重伤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但你刀数太多,检方也可能往故意杀人上靠。一旦对方没挺过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会的。” 男人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什么不会?” “不会出意外。”男人说,“就算在那么愤怒的情况下,十几刀,我全部避开了要害。” 顾天瞳孔缩了一下,“全部?十几刀,全部避开?” “全部。” “你怎么做到的?” 连线那头安静了一秒,男人吐出三个字,“我学医的。” “好家伙,学医不去救死扶伤,搁这里争风吃醋来了,哥们不值得!” 顾天眉头紧皱。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他已经不看了。 经验告诉他,一个捅了人十几刀还能平静聊天的人,比一个情绪失控的人危险一百倍。情绪失控的人还有救,因为他的情绪还在。 而眼前这个,情绪已经不在了。 “兄弟,你现在什么打算?”顾天问。 男人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平得像一张白纸。 “没什么打算,事情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了。” 顾天眉头动了一下。“什么叫无所谓?你知道你现在面临什么吗?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起步。你要是再搞出点别的事...” “我知道。”男人打断他,“三年也好,十年也好,都一样。” 顾天不说话了。 他听出来了。 这个人不是在认罪,也不是在服软,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钱、命、前途、自由,统统无所谓。 这种人不怕死,不怕死的人才真正可怕。 自己要看着一场悲剧发生吗?不,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