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快报警！”
“这个人感觉不太对劲……” “有没有心理学的兄弟分析一下？” “越冷静越危险，我看过犯罪心理学的……” 直播间里，众人议论纷纷。 顾天心中也变得无比沉重，一个自己的粉丝，要放弃生活的希望，自己能袖手旁观吗？ 不，自己直播的意义，除了带来欢笑，放点毒鸡汤，遇到能帮的人，自然要帮一把。 就在此时，男人又开口，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顾老师，说实话，我关注你挺久了。” “哦？” “你那些连线，我每期都听。以前我以为那些连线的故事都是你们请的托，或者编出来逗大家笑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直到今天轮到自己，才知道，原来全是真的。” “原来被人戴绿帽子是真的，被亲戚拿来做比较是真的，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也是真的。区别只在于，听别人说的时候觉得好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没人看，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后看不到你的节目了，有点可惜。”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顾天瞳孔一缩。 这句话不对。 什么叫以后看不到了？他是打算进去蹲几年，还是... 顾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手心渗出了一层汗，这是真正的赴死局。 只是，自己能看着自己的粉丝就这样赴死吗？ 不，不能！ 自己必须拖住他，甚至拯救他，该怎么办？ 讲道理？这种人越讲道理越往死胡同里钻。劝他想开？放屁，一个刚亲手捅了人十几刀的人，你让他想开？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顾天缓缓坐了下来，靠进椅背里，动作刻意放松，语气也跟着松了下来，“还是我一个老粉啊， 那你都喜欢听我连线中哪些故事？”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天会问这个，要知道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会苦口婆心讲道理吧！ 不过，正是顾天这态度，男人反而觉得很放松，“都挺喜欢的，你那些毒鸡汤，挺有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但你刚才也说了，听的时候觉得好笑，摊自己身上就笑不出来了。”顾天一摊手，“那说明我讲的还不够好。” “不不不，顾老师讲的很好了，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主播，主持都讲的要好。”男人连忙解释。 “既然你觉得可惜，那我再给你讲几个呗。反正120还没到，你闲着也是闲着。”顾天插科打诨。 连线那头沉默了几秒，“行，那就麻烦顾老师了。” 直播间一片问号： “什么情况，这么关键的时候了，顾老师还要给人讲段子？” “不应该赶紧报警吗？” “一看你们就是新粉，顾老师这是在拖延时间吧！” “我记得曾经顾老师即兴一首诗救了一个跳河的妹纸，这次又要作诗了吗？” “不至于，不至于！” 房间里，小林等人也纷纷看着顾天，一脸紧张，他们已经报警，但是如今跟踪信号还要时间！ 在这之前，一切都只能靠顾天稳住局势。 顾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我给你讲个养猫的故事吧。” 男人没吭声，但也没挂断。 这就够了。 “我认识一个人，特别喜欢养猫。但猫这种东西，你养过就知道，天生不喜欢被管束。你对它再好，它该跑还是跑，该翻墙还是翻墙。” 顾天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拍。 “有一回，他遇到一只猫，一眼就看上了。品相好，毛色好，走路都带风。但卖家开价特别高，高到什么程度呢，够普通人半年工资了。” 弹幕开始冒头。 “半年工资买只猫？这人疯了吧？”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等等，顾老师不会又在打比方吧？” “我闻到了毒鸡汤的味道。” 男人也在听，没打断。 顾天继续说：“他花大价钱买回来了，结果这猫比别的猫还能作。动不动就往外跑，怎么关都关不住，他就有点受不了了。于是找了个大师，想看看有没有办法。” 张玉婷小声插嘴，“找大师？给猫看风水？” “别急，听我说。”顾天抬手压了一下，“他到了寺庙，大师让他坐下，他就坐下了。大师让他拿起旁边的杯子，他就拿起来了。” “然后呢？”男人开口了。 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好奇。 这丝好奇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大师提了一壶滚水，二话不说就往杯子里倒。” 弹幕动了。 “我知道了！这是那个经典禅意故事吧？” “满了就溢出来了，暗示要放下执念。” “看过看过，不新鲜。” 顾天没理弹幕，继续讲：“一开始水没满，这兄弟拿得很稳，没什么感觉。但水很快就溢出来了，滚水顺着杯壁往下淌，烫得他嘶了一声，啪，杯子直接摔地上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弹幕齐刷刷的。 “废话，烫手啊！铁手功也扛不住开水！” “这还用问？正常人的应激反应。” 男人也接了一句，“烫得痛了，肯定松手。” 顾天点头，“对，烫得痛了，自然就松手了。大师说的道理很简单，你舍不得那只猫，是因为还不够痛。痛到位了，自然就放了。” 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换了一批。 “卧槽，这道理闪了我的腰。” “再喜欢的东西，痛到极致就会放下。这话没毛病。” “所以顾老师是想告诉连线的兄弟，放下执念？” “扎心了，原来世间万物都有一个痛的阈值。” 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平了很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老师。你觉得我还不够痛，等够痛了就放下了。” “我还没讲完呢。” 顾天嘴角动了一下，“这人听完大师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大师，能不能换个杯子？” 弹幕集体问号。 “换杯子？为什么？” “这人脑回路有点清奇啊。” “难道换个隔热杯？” 男人也来了兴趣，“换杯子干嘛？” “大师也好奇，就给他换了一个。”顾天伸了个懒腰，“换完之后，这人又把杯子端起来了，然后让大师继续倒。” “大师就继续倒。水满了，溢出来了，滚水淌下来，他的手烫得通红，但这回....” 顾天声音一停。 直播间里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没松手。”顾天说出结果。 弹幕炸了。 “？？？” “什么情况？同样是开水，为什么不松了？” “难道杯子是隔热的？” “不对，顾老师说了手烫得通红，说明烫到了。” “那为什么不放？” 男人的声音也变了，带了一种说不清的急切，“为什么换了杯子就不放了？” 顾天没急着回答，先喝了口水。 张玉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天哥你快说啊！” “大师也问了同样的话。”顾天放下杯子，“大师说，水不烫吗？这人说，烫。大师说，那你为什么不松手？” “你们猜他怎么回答的？” 弹幕直接刷问号。 男人沉默了几秒，也开始追问，“为什么？” 顾天笑了一下，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他说因为这个杯子是用来喂猫的，我的猫用它吃过饭。”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然后弹幕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出来。 “我去……” “所以换杯子不是为了隔热，是因为那个杯子跟猫有关？” “爱猫的人根本不会因为痛就放手，因为杯子里装的不是水，是感情。” “这故事前半段是鸡汤，后半段是砒霜。” “笑死了，大师估计都懵了。” “所以这个故事的结论是，不要试图改变一个爱猫人的心态？” 顾天一摊手，“没错。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些人爱猫如命，你让他痛也好，烫也罢，只要跟猫有关系，他打死都不撒手。大师劝了半天，白劝。” 连线那头，安静了三四秒。 然后男人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我还以为顾老师要劝我放下。”男人的声音里，那层铁板似的平静碎了一道口子，“结果你压根没想搭理我。” 顾天靠回椅背，“我劝你，你能答应吗？” “应该不会。”男人想了想，“但你连劝都没劝。” “那你要我劝？” 男人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死水，现在的沉默里，有东西在动。 过了七八秒，男人开口了，“之前不用劝我。” “那现在呢？”顾天问道。 “现在嘛……”男人顿了一下，“我感觉可以抢救一下。毕竟以后听不到顾老师的故事了，确实挺可惜的。” 直播间瞬间沸了。 “他说可以抢救！” “顾老师牛逼！他心态在松动了！” “一个故事把人从悬崖边拉了一步！” “我眼眶湿了，不知道为什么。” “警察到了吗？求到了！” 顾天没有露出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既然你觉得可惜，那我再给你讲一个。” “什么故事？”众人再次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