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铜鸣从主峰废墟下响起,满山虫军啃石阶的动作突然僵住。
血色身影惊现在裂开的山腹上方,残破老祖袍被强劲的煞风吹的猎猎作响,骤然现身的黑煞宗老祖厉霆胸口那团黑红血丹一鼓一缩,数百张厉鬼脸贴在他背后开合,好一副万鬼随行、煞气滔天的魔头威势。
虫祖单手横握长刀,猛地抬脚,一团碎石如飞镖一般踢向厉霆。碎石纷纷砸在他背后依附的万千厉鬼身上,顿时炸出一片鬼哭狼嚎的凄厉嘶鸣。
“老鬼,总算肯现身了,莫不是我惊扰了你在地底苦修?可就算你修成一身煞气,又能奈我何?”
厉霆朗声狂笑,满眼轻蔑打量虫祖:“何处钻出来的怪物,也敢妄称虫祖?当年随手便能碾死的小虫,如今也敢屠戮我宗门,看招!”
话音未落,狂暴浓郁的血煞自他掌心汹涌翻涌,化作狰狞鬼爪直扑虫祖。
虫祖见状亦是放声大笑,长刀横挡身前:“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厉霆嗤笑一声,抬眼扫向四下遍地虫影:“你还敢大言不惭?瞧瞧你那些土不拉几的破虫子,早已在我的威压之下溃不成军!”
周遭青黑藤蔓被金丹大圆满翻涌的血煞死死压制,寸寸枯萎蜷缩;石阶上的工兵蚁不堪煞气侵蚀,啃噬山石的口器接连崩裂,细碎脆响连绵不绝。火毒蜈蚣刚探出细长触须,便被狂暴煞气生生刮断,剧痛之下虫躯蜷缩成焦红一团,细小肢体不停痉挛颤抖。
厉霆满脸洋洋得意,对着虫祖肆意讥讽:“瞧见没有?我仅仅一招,便让你成群结队的破虫子尸横遍野!”
说话间,乌黑煞气源源不断从他指尖向外翻涌,他冷眼看向虫祖:“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且尝尝我万鬼修罗幡的威力,地上这些虫尸,正好一并化作幡中养料!”
虫祖嗤笑一声,故作夸张地摆出惧怕模样:“哎呦,我好怕哟!你这鬼幡里头怎么全是断手断腿的修士残尸,碎骨烂肉一大堆,这般阴秽之物,也能当成搏杀对敌的法宝?”
厉霆放声冷笑:“这便是我的独门绝技,休要小瞧这些残躯碎肉。这里面,有焚煞门悉心栽培数十年的内门精英,有追随我多年的宗门长老,还有我亲手培养的一众弟子。旁人眼中的尸骸,于我而言,全是滋养法宝、催动血丹的上等耗材!”
黑红粘稠的血线自他袍袖垂落,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扫过整片石阶,贪婪地将地上尚未冷却的温热鲜血尽数卷回胸口搏动不休的血丹之内,每吸纳一缕血气,血丹色泽便浓郁几分。
他舌尖舔干净唇角飞溅的温热血沫,喉间滚出一阵刻意伪装悲愤、实则满是阴狠算计的低哑冷笑。
“本座耗费八十年心血一手栽培的门人,竟被你屠戮殆尽。今日定要取你性命,祭奠我黑煞宗满门亡魂!”
虫祖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虚伪算计尽收眼底,目光先落在他躁动的血丹,又扫过他背后不断啃噬血气的厉鬼脸,语气平淡,一语戳破伪装。
“嘴上说得痛心疾首,方才吞噬门下精血魂魄的时候,动作倒是利落痛快,半点手软都没有。你这贼喊捉贼的伎俩真是如火纯青,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也不过如此。今天落在我手里,也是罪有应得。”
厉霆脸上强装出来的悲愤笑意骤然僵住,心底火气直冲天灵盖,当众被虫祖一通嘲讽,简直像当众挨了狠狠一巴掌,憋屈又窝火,暗自发誓非得把这虫子扒皮抽筋才解气。心口血丹猛地剧烈鼓动一圈,浓烈戾气藏在宽大袖袍之中蓄势发力,一股狂暴煞气自他体内喷涌而出。
霎时间风卷残云、天昏地暗,主峰裂口两侧山石轰然向外崩落,来不及躲闪的几只噬金残虫被外泄血煞扫中,甲壳瞬间塌陷,一身血肉精气被尽数抽干,只剩干瘪虫皮粘在岩壁,尽数成了血丹的养料。
虫祖心中暗自窃喜,方才几句言语已然将厉霆彻底激怒。
这老鬼自负狂妄,已然一头扎进自己布下的激将圈套。
他深知此刻万万不可正面硬拼,当即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故作惊叹开口:“不愧是黑煞宗老祖,法力滔天无边,倒是我先前小觑了你!”
话音落下,他低声传令:“虫孙们,速速后撤!”
军令如山,虫潮齐齐向后退了三十丈。
工兵蚁九道地骨阵收拢,金甲飞镰三环升高,火毒蜈蚣两翼伏进残沟,灰白水汽压住地面血煞。
厉霆目光死死锁住后撤的虫群,眼中爬满狰狞血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嗤,一眼便看透虫祖心底的顾虑,冷声嘲讽:“堂堂虫祖,竟跟护着雏鸡的老母鸡一般,处处护着你的虫孙,说到底,你是怕麾下虫群全军覆没。”
虫祖将长刀刀柄在掌心慢悠悠转了半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们哪里比得上你这大宗门家底丰厚?我本就是穷底子,手中就这点家当,每一只虫豸都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培育,折损一只都要耗费大量资源填补。可你倒好,门下修士悉心养大,到头来尽数斩杀化作血丹养料,这般算计,比黑市屠户还要精打细算,真是好手段。”
厉霆胸口血丹重重撞击袍襟,翻涌的煞气几乎冲破衣料。
心底怒火疯狂翻涌,可他猛然反应过来,这虫祖老奸巨猾,全靠三寸不烂之舌不断撩拨自己,一心引诱他贸然出手。
他强行按捺住动手的冲动,绝不顺着对方的话术落入圈套。
厉霆老祖直到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虫祖口中每一句话全都别有用心,句句挖坑下套。他按住动手的冲动,暗自琢磨自身底牌,细细掂量自己眼下究竟还有几分胜算。
他心底满是憋屈窝火,本该是顺顺利利的闭关突破关键阶段。
外头布下稳固护山大阵结界,还安排了援兵,焚煞门一众长老和内门弟子驻守。
谁能料到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的虫子,竟敢自封虫祖,硬生生把他全盘计划搅得一塌糊涂。
闭关到最后一线,外阵破、内门碎,主峰血槽倒灌。
他若不强行出关,血丹会被阵火烧空;他若出关,金丹后期虽成,血丹里夹杂了太多门人杂血,脉息还没安稳。
他一眼看穿虫祖打的如意算盘,对方故意周旋拉扯,一来消磨他血丹躁动不稳的状态,二来等候四散虫群重整阵型,同时死死牵制主峰底下震动不休的铜牌。
厉霆眼皮沉沉下压,一只手掌缓缓从宽大袍袖中探了出来,五指骨节高高隆起,指缝缠绕缕缕黑红血肉丝绦,煞气若隐若现。
他外显威严气场,内里却藏着几分心虚,硬撑着气势虚张声势:“虫祖,你莫不是真以为凭几句挑唆,逼我仓促出关,便能压过我一头?实话同你讲,此番闭关我早已修行到位,几乎触及元婴门槛,在这方灵界天地里,我算得上佼佼者,大可肆意横着走。仅凭你区区干扰,根本动摇不了我的根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你以为打乱我的闭关便能占尽上风?眼下我境界摆在这,劝你心里掂量清楚,速速把从辛字矿拿走的账册交出来。”
虫祖抬眼望向他。
“想要?”
“账册交出来,铜牌归我,噬金蚁后也一并奉上。”
厉霆微微抬高下巴,背后悬浮的万千厉鬼一张张紧贴他肩头,周身煞气层层暴涨,语气强势霸道,半分商量余地都无,“本座留你半具虫躯,炼制成护宗凶兵。你毁我宗门这笔血海深仇,便让你在万鬼修罗幡里日日偿还。”
虫祖听完,短促嗤笑一声,满是戏谑。
“你们黑煞宗谈条件倒是一脉相承,先要宝物,再索性命,最后还得逼着人做苦力。先前焚煞门大长老落难时,说辞和你如出一辙,那人死得真是一点不冤。”
厉霆袖间垂落的血线猛地砸向地面,坚硬石阶瞬间被犁出数道漆黑沟壑,周身翻涌的戾气又浓烈数分。
“他死了?”
虫祖淡淡回道:“死守阵地到最后一刻,算得上焚煞门里少见的硬骨头。”
厉霆沉默片刻,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硬骨头”三个字,久久挥之不去。
他猛地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对啊!这焚煞门大长老修为高深,一身筋骨血肉皆是精华,这不就是滋补我血丹的顶级绝佳养料?我居然险些把这么好的资源给忘了!
他目光一扫,精准锁定主峰废墟深处——哟,那不是大长老贴身的阵盘么?
“硬骨头也能熬汤。”
碎得拼图也是宝。还冒着星火,盘身上那滩暗红血迹新鲜得很,一看就是刚“出屠宰场”的。
数道血线“嗖嗖”从袖中窜出,卷起残破碎片不带丝毫遗漏,一股脑塞进胸口血丹。血丹表层浮起几道灰暗印记,刚想露个脸,就被翻涌的血煞一把捂住:“低调,低调,别抢戏。”
厉霆嘴角一勾,那笑容冷得阴恻恻的:“再硬的骨头,进了本座手里——那就不是骨头了,是钙中钙高钙片,专补本座的血丹。”
“对啊!这焚煞门援兵还有一众长老和内门精英的残魂和碎肉,必须吸干了,吃足了。连渣都不能剩。
否则白白浪费了他们这一身修为的精纯本源。
这般才算物尽其用,不辜负他们生来便是我血丹盘中餐的命。”
念及于此,他五指朝下猛地一攥!磅礴吸力自掌心炸开。
那吸力霸道得足有万匹马力,仿佛掌心连通了九幽黄泉,连虚空都被扯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怪响,听着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刮一口巨大的铁锅。
遍地碎肉里的魂魄气血被强行抽离。
几千道残破虚影跟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似的,狼狈地从石缝、血槽、枯藤灰烬里挣扎爬起——有个魂魄生前是个剑痴,脑袋都碎了一半,爬着爬着还不忘空手比划个剑诀,结果因为身子太虚,那剑气没劈出去,反倒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虚影散了一大截。
众魂哭嚎震天,浩浩荡荡涌向那万鬼幡,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冤死鬼赶着去投胎抢号呢!
虫祖握刀的手腕微微一抖,不是怕,是憋笑憋的。
他冷眼一扫,戏谑道:“啧啧,瞧瞧你这副尊容,活像饿狼下山,吃相太难看。
平时满口‘宗门大义’,心里头怕不是早就开了个‘修士养殖场’?
今天盼着长老死,明天盼着盟友亡。
合着全宗门上下在你眼里就是行走的自助餐?”
厉霆可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不在乎虫祖的讥讽,在他看来,修炼不怕吃撑了,就怕吃的不干净。
只见他,卯足了劲,周身戾气“轰”地炸开。地面被垂落的血线犁出一道道漆黑沟壑,活像被巨型耙子挠过。
他厉声回怼:“本座处置自己的‘土特产’,关你屁事?我这叫物尽其用,一丝一毫的残渣剩羹都要搜刮干净。
再说了,毁我山门的是你,现在倒装扮上正义使者了?
你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都得递烟喊声哥!”
虫祖嗤笑一声,句句往对方肺管子上戳:“你这功法,比牛粪堆里钻来钻去的屎壳郎还要龌龊腥臭。
你是饿疯了?
还是魔怔了?
什么脏东西都往体内硬塞。就不怕迟早遭天道报应?
等一身驳杂血气彻底爆发反噬,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必定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厉霆奸笑一声,抬手抹了把嘴角压根不存在的哈喇子:“虫妖,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说吞万物的本事,你虫祖才是开山老祖宗,吞法器、吞生灵样样不落,这贪吃蛇一般的本能非你莫属。咱俩本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单凭这大胃王的尿性,我们也算得上难兄难弟!”
虫祖目光扫过那些飘荡的残魂,心里噼里啪啦便权衡开了厉霆此番操作得失。
这些魂气被剑阵、业火、血槽三轮暴击,早已残缺不堪,只剩一肚子怨毒与剧痛。
质地虽是浑浊驳杂,拿来喂养那凶煞鬼幡,倒也相得益彰。
尤其是幡中酝酿出的那股杀伐戾气,凶悍到了极致。
怕是三十里外的修士只要沾上一丝,都要吓得屁滚尿流,闻风丧胆!
说白了,厉霆哪是为死去的门人报仇?从头到尾,这位爷就是在搞“战后资源回收”——顺便还能立个牌坊,血赚!
这段戏骨够足!虫祖身负暗伤、厉霆眼毒嘴贱,信息量很大。我帮你把逻辑线捋顺,把“疼”、“压”、“算计”这三股劲儿拧在一起,既保留你原汁原味的斗法张力,又让阅读节奏像刀锋一样利落。
虫祖心中电转,瞬间理清了眼下这盘死棋。
对面那厮,金丹大圆满,虽血丹未稳,却背靠主峰残脉,手握镇宗法宝。
正面硬撼,虫群虽能堆死他,却也亏到姥姥家。
唯有逼他离了主峰地脉,或是诈出那件法宝的底牌,方能寻到胜机。
念头刚转到此处——
左袖之下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
他心神一凛,连忙收敛气息,强行压下体内异动。
只见左臂之上,灰败尸斑正被红莲纹路死死压住,而胸肋骨缝间,那第三页典册透出的白灰细线,却在隔骨发热。
虫祖心知肚明:再动红莲业火,确能烧得鬼哭魂飞,却也会把典页里的钩子扯得更深。
这一切细微变化,尽数落入了厉霆眼中。
他精准捕捉到了虫祖下意识收袖的那一下,目光瞬间锁死那处衣袖,嘴角勾起笃定的嘲讽。
“业火反噬……还没压住吧?”
虫祖闻言,缓缓抬眼。
厉霆顺势指向主峰下的残灰,语气阴冷:
“本座在阵里看得真切。你那火烧血债,烧得固然漂亮,可它也在啃食你自己。”
“若本座祭出黑骨修罗幡,耗你半个时辰……你这只手,还能剩几根指头?”
虫祖闻言,刀尖下垂,语气轻佻,故意把节奏搅乱。
“你之前一个地下硕鼠,隔着血丹偷窥,看得倒是仔细,可惜全是零碎。”
“厉老祖,您这闭关环境实在不佳,建议下次,换个通风好点的。”
厉霆丝毫不受话术干扰,心神沉稳,手腕快速翻转,祭出随身镇宗法器。
他手腕一翻,一杆三尺黑幡出现在掌心。
幡杆由节节白骨嵌合,骨缝里填着黑红血泥。幡面卷着,边缘垂下细小头骨,每一颗头骨的牙齿都在咬合。
黑幡现世的瞬间,天地间煞气陡增。
主峰上空的火云被压得四处飘散。
地上的虫尸残壳漫天翻飞。
噬金残群的甲壳互相撞击,前排虫子本能后缩。火毒蜈蚣背部红莲印记也黯然失色,灰白水汽被鬼气压回地面,贴着石阶滚成低矮的薄雾。
厉霆指尖缓缓抚过幡杆凹凸不平的白骨节段,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傲娇的诉说这件法宝的来历。
“镇宗法宝,黑骨修罗幡。三代宗主填魂,七座矿坑填骨,辛字矿下三千丈的矿奴怨气,养了它一百七十年。”
虫祖听见“辛字矿”三字,左肩骷髅印记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立刻警觉起来。
主峰废墟下,那枚铜牌又响了一声。
叮。
厉霆同样捕到了那丝震动,眼底血色纹路骤然一沉。他手中黑幡稳如磐石,刻意引动滔天煞气,将铜牌的异动死死遮掩。
“你拿了不该拿的账,虫妖。外头那位收账的,本座暂且赊着。拿你去抵,正合适。”
虫祖刀背轻敲掌心,淡淡拆穿:“你这账算得蹊跷。欠债的是你,抵账的是我,连判词都提前替自己写好了。你去凡间衙门当个师爷,县令半夜都得吓醒查账。”
厉霆再也按捺不住,放声长笑!
笑声如潮,撞击百丈残峰,震得山腹裂缝寸寸拓宽,碎石簌簌滚落。
“嘴硬能换命?”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卷裹的幡面豁然展开一尺!
顷刻间,天空暗了一截。
幡面上,密密麻麻的魂影如决堤黑潮般涌出。先数百,再数千,直至漫天皆影。它们无脚,下半身拖着浓浊血雾,上半身挂着矿镐、锁链、断剑、阵钉,额头无一例外,都贴着黑煞宗的血符残印。
众鬼绕着他盘旋飞舞,将主峰上空堵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座倒扣的九幽鬼巢。
虫祖见状,右臂高举,从容挥退虫军。
金甲飞镰三环分立,护住中线;工兵蚁拖着伤残同伴,急退入残沟深处;火毒蜈蚣收回探脉触须,贴地喷出赤红毒圈;幽冥水蛭母虫则将灰白水汽铺成一条窄径,死死抵住下压的鬼气。
厉霆望着主动退避的虫群,满脸不屑:“你倒真把这些虫子当亲兵养了。”
“兵贵精,不贵多。”虫祖冷眼扫过如潮鬼影,“本座的兵死了,可进幡、可入丹、可作阵脚。”
言罢,他握幡的手臂猛地向下一压,万千鬼气如黑色瀑布般向前倾泻。
“而你的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