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归交易,账归账。”
“火种缩着,我也能开页,只是会多烧几分本源。等我亏了,你红莲火种复仇那笔账我也不讲信用,无限期往后排。”
赤裸裸的威胁!火种要是敢不听话,就把它的复仇计划无限期延后。这招够狠,直击炎魔蝶的痛处——它这辈子活着,不就为了找仙庭报仇吗?
第三页火纹收紧。
虫祖指腹又往下压半寸,伤口里渗出的暗金血顺着胸口焦痕滑下,在破衣上烧出细小焦洞。
“你想赌我会心软?”
红莲火种顿住。
虫祖嗓音压低。
“我不会。”
这三个字跟冰锥似的,又冷又硬。火种要是还拎不清,怕是真要被这铁石心肠的主儿坑到姥姥家。
片刻后,第三页图腾裂开一道红线。
红莲业火从书页里吐出,先烧第三页焦痕,再顺着虫祖神识海的暗金虫纹铺向第四页。火色没有外泄,贴着页缝一寸寸烘上去。
冰蓝雾气第一次往后退。
退得不多,却退了。
红莲业火总算支棱了一回!虽然只是把寒雾逼退半寸,但这可是头一次占上风。火种估计在心里偷偷喊“燃起来了,和我斗你还嫩了点。”,连火苗都比刚才旺了三分。
虫祖按住书脊,神识化成暗金虫纹,一条条扣住第四页边角。红莲业火在下面烧,金丹残力在里面顶,外侧暗金本源把寒雾退路封死。
第四页震动起来。
黑煞宗废墟也跟着响彻云霄。
残墙裂缝里落下灰土,工兵蚁群齐齐抬头。几只背部浅金线最亮的工兵蚁往前爬了半步,触须碰到地面霜纹,又立刻停下,前肢在碎石上刮出短痕。
整个废墟跟地震似的,吓得工兵蚁们差点集体钻地缝。那几只想表现的工兵蚁,刚迈出半步就被霜纹冻得缩回去,前肢刮得石头“咯吱”响,看样子是在写检讨书认错。
虫祖的神识海内,蓝冰寒雾反扑。
这一次,这股寒雾吹来没有顾及金丹残力,反倒顺着红莲业火往第三页钻。火与寒相碰,红莲火舌被压得向内卷,狱火炎魔蝶留下的火系图腾边缘裂出黑纹。
虫祖右掌按得更重。
“还会挑软柿子咬。”
“有点本事。”
这寒雾挺鸡贼,知道硬刚不过,就专找火种的旧伤下手。炎魔蝶要是还活着,怕是得气得喷出三升血——老子的图腾招你惹你了?专挑有疤的地方戳!
寒雾没有灵智,可它会避强击弱,会顺着火种旧伤下嘴。这股冰河气息的层级,比毒瘴岭那口淡蓝水汽高出一截。
虫祖没有发怒。
能让他亏本的东西,才有吞的价值。
越难啃的骨头越香,这是虫祖的信条。要是啥都一捏就碎,那多没意思?就得这种能让他肉疼的,吞下去才够劲儿。
他见招拆招,调动第二页青木封印。
青光从书页边缘探出,没有去挡寒雾,反倒缠住红莲火种的根部。木生火,火借木势,第三页焦痕上被压弯的火线重新挺起,业火顺着寒雾钻来的路线反烧过去。
寒雾被烫出空洞。
虫祖趁机把剩下那点金丹残力全压进页缝。效果显而易见。
咔。
神识海里传来纸页开裂般的响声。
第四页又开一寸。
寒意顺着虫祖神识反卷,冲到眉心。外界,他发梢上结出蓝霜,肩头破损衣料硬成薄片。右掌新皮开裂处的暗金血被冻住,又被体内本源烫化,顺着掌纹流到腕骨。
这笔买卖做得,简直是亏本大出血。金丹残力空了,火种瘦了一圈,连青木封印都被啃掉几缕生机。虫祖这身子骨跟被来回折腾的旧机器似的,咯吱咯吱响,估计离散架不远了。
这笔代价不小。
换成寻常统御境,神识早被冻成死壳。
虫祖却把第四页往下按。
“现在我才是主导。”
这句话落进神识海,暗金虫纹全数收紧。
红莲叶火化成火环,套住第四页边角。火环往内一勒,冰蓝雾气被逼到页面中央,像被蒸干的水汽,升起大片白蓝烟痕。
虫祖没有给它喘息。
他张口一吸。
万能吞噬体质在神识海中张开黑色涡纹,白蓝烟痕被卷入胸口本源。那股寒意刚入体,便沿着经脉乱窜,想冻住五脏气血。暗紫色毒素序列从皮下浮出,把寒意裹住一部分,红莲业火烧掉一部分,剩下的被青木生机硬顶着拖进本源磨盘。
他胸腔里响起细碎爆音。
这简直是五脏六腑在开派对——寒气冻得肝颤,毒素裹得肾哆嗦,业火烧得肺冒烟,青木顶着胃直哼哼。虫祖这身体,怕是比凡间的破烂大货车还能扛,零件都快散了还在硬撑。
废墟上,虫祖身下的碎石先结霜,再被暗金气血烤裂。几只工兵蚁把头埋进地缝,触须蜷成小团。断幡上的怨脸全部闭口,幡布贴在残柱上,不再猎猎作响。
第四页终于展开。
页面不再空白。
一片巨大的海蓝漩涡眼图腾占满书页,水纹层层向内旋转而去,越往中心越黑,黑中又泛着幽蓝。海眼边缘漂着白骨、断舟、腐烂的水草,还有一条条被吸空的鱼影。
海蓝漩涡眼正中,盘着一条水蛭虚影。
它比虫祖先前斩下的幽冥水蛭更古老,身躯半透明,腹部布满灰白环纹。环纹每收缩一次,海眼里的水纹便少一圈。它头部没有眼,口器却张成圆盘,细密利齿层层向内,齿缝里吐出幽冥死气。
书页上浮出四个虫族古字。
幽冥水蛭。
虫祖盯着那四个字。
前次收服的幽冥水蛭母虫,只是被仙界放在空间裂隙上的活体塞子,体内残着死气,也残着水系法则。眼前这道图腾不同。
这是祖源。
水系始祖灵虫的巢位。
这才是正主!之前那只顶多算个“山寨货”,连提鞋都不配。虫祖看着图腾里的水蛭,眼睛都亮了——这要是吞了,水系战力不得直接原地起飞?
他伸手触碰书页。
图腾边缘立刻扩散出路线。
一条线指向毒瘴岭核心谷,那里淡蓝水汽凝成冰晶,毒虫尸骸堆在谷口。这条线只亮了一段,很快断开,像通往一处被污染的支路。
毒瘴岭那条线,跟被踩断的电线似的,闪了两下就灭了。看来那地方的水系能量早就被污染成了“地沟油”,虫祖看不上眼。
第二条线划过焚天魔渊旧门下的暗河,那里有幽冥水蛭母虫残留的水汽长带,灰白气雾铺路,却同样很短。
这条线更惨,跟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亮了没三秒就歇菜。看来上次斩的那只母虫,真是个“短命鬼”,连点像样的线索都留不下。
第三条线直奔北方。
线头穿过黑煞宗旧址,越过几座荒山,没入一片被水雾遮住的山门。山门上方没有字,只有三道水纹交叠成的符号。
苍澜派。
虫祖手指停在那符号上。
书页里的海眼轻轻转动,北方坐标被钉住。钉点下方浮出一口寒泉,泉面乌黑,泉边铜灯七盏,水尺半截没入雾里。更深处,书页没给全貌,只在百丈以下画了两团模糊蓝光。
蓝光刚现,第四页就开始抖动起来。
苍澜派这坐标一出现,第四页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抖得跟筛糠似的。那两团蓝光更是神秘得不行,连噬虫典都不敢给全貌,看来是个硬茬子。
虫祖按住页角。终于看到了庐山真面目。
“藏得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