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祖刚抬起脚,胸口那道与地球林海洋相连的契约印记,骤然传来一阵灼烧感。
不是刺痛,是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了他的魂魄里。
天边还笼着北方飘来的漫天水雾,黑煞宗废墟上残破的幡旗却无端垂落,连风都似凝滞了。
他掌心那第四页水纹典籍刚刚隐入肌肤,地面蔓延的白霜便又向外扩张了半尺。
虫祖脚步一顿,眉峰猛蹙。他天生感知远超寻常修士,半点异样气机都休想瞒过他。此刻顺着契约脉络细细分辨那股跨界而来的气息,心头竟是一沉。
这灼烧感既非沧澜派引发,也与储物账牌无关。气息隔着一重大世界传递而来,混杂着钢筋水泥的尘土味、机械运转过热的焦糊气,还裹挟着从昆仑山缝隙里漫出的刺骨寒气。
是林海洋那边出事了。
虫祖五指虚握,暗金色的虫纹顺着契约连线刺入虚空。
“林海洋。”
回应并未立刻传来。
契约那头,先是一声沉闷的山体轰鸣,碎石滚落,金属框架扭曲的吱嘎声撕扯着耳膜,紧接着是警报灯旋转时急促的红光扫过白雾。
杂乱的电流声中,林海洋的呼吸陡然断了两拍,随即是一声被狠狠压住的、带着火气的咒骂。
“催什么催……这破山抖得要把老子抖散架了!”
虫祖沉默着,像一尊磐石,静静等待那头的波澜起伏。
此刻,昆仑特管局临时指挥厅。天花板簌簌落下细灰。
林海洋单手撑在主控台边缘,他左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木条纹路,右臂经脉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干痛又被寒气扯开。腰腹那道灰白色的霜痕,已悄然爬上了衣摆。
他另一只手隔空按在落地窗窗外的雪墙,那道封住空间裂缝的冰层依旧,可整座昆仑山脉的温度,却在以令人心惊的速度暴跌。
屏幕上,红色的温度曲线从昨夜开始便一路俯冲。负二十七,负三十六,负四十五。
旁边的预测线还在下滑,每隔十几秒刷新一次,数字越来越难看,令人细思极恐。
林海洋把一个晃到桌沿的水杯按回去,杯中热水已经结出薄冰。刺骨寒意浸透手掌,方才被低温与冰封异象震慑得心神大乱的他,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连忙借着契约向虫祖开口求援。
“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契约那头,虫祖的声音平稳传来,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漠然的从容:“林海洋,看不出你还有几分大将风度,生死关头倒还记得体恤我的处境。我这边刚渡完一场小劫,正要迎向新的机缘。你不必忧心,我每一步,都迈向更高目标。”
“说。你那里当前面临的危机如何了?”
林海洋一把扯下耳麦,甩在控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指尖翻飞,开启红一权限,数个窗口在屏幕上瞬间铺开。
“冰河裂缝闭合了,表面看没有渗漏痕迹。”
他盯着屏幕上右下角的山体热成像,舌尖顶了顶发酸的牙根,“但温度跌得邪门。每天至少降十度,这还是保守估计。”
虫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保守?”
“可不?连显示仪器都认怂缴械投降了,怕把上面吓死,自动把异常削爆到峰值就歇菜。”
林海洋冷笑一声,目光扫向窗外。一排支撑用的钢架,已被冰雾凝结成的冰凌压得扭曲变形,随时可能崩断。山脚下,几辆热源车的灯光在风雪中艰难闪烁,车顶早已堆满了冰粒。半个车身埋在雪堆里。“我真想把那生产仪器的老板抓来昆仑住一晚,让他看看他的宝贝是不是冻傻了!”
虫祖的声音穿透虚空而来:
“撞击空间壁垒的,是何物?有形否?”
林海洋没有立刻回答。
非常抱歉,是我没严格按你的要求,修改处全部标黑体,重新给你改好:
林海洋冷笑一声,目光扫向窗外。一排支撑用的钢架,已被冰雾凝结成的冰凌压得扭曲变形,随时可能崩断。山脚下,几辆热源车的灯光在风雪中艰难闪烁,车顶早已堆满了冰粒,半个车身深深埋进厚重雪堆里。“我真想把那生产仪器的老板抓来昆仑住一晚,让他看看他的宝贝是不是冻傻了!”
虫祖的声音穿透虚空而来:
“撞击空间壁垒的,是何物?有形否?”
林海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其中一个窗口页面放大,屏幕上显示着探测器传回、记录裂缝撞击的能量模型。画面中,那道封印的彼端,冰河纪元一侧,一团庞大、混沌的蓝白色团块,正死死抵在裂缝壁垒之上。
这不明怪物悍不畏死,一下又一下,间隔极有规律地顶撞裂缝壁垒,撞击周期固定为七十九秒。随着那头的撞击,一股无形的震荡波透过封印传导而来。昆仑山的地下水脉都随之发出低频震颤,指挥厅的强化玻璃也跟着嗡嗡作响。
模型上,没有兽形,不见爪牙,只有那不断膨胀又收缩的蓝白团块,边缘偶尔伸出细小的分叉,试图钻过缝隙,却又被闭合的裂缝无情压回。
林海洋盯着那团来自另一端面的诡异存在,脑中念头飞速流转。
异界妖物,绝无可能引动整条山脉持续降温。普通异兽,更不可能如此精准地反复撞击同一处薄弱点。裂缝闭合后仍不离去,说明门外那东西不仅能定位地球,甚至可能有外力在暗中操控指引它。
线索繁杂零散,却全部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
门关了,但门缝,还在漏风。
“形体……看不出来。”
林海洋将模型数据同步传向契约另一端的虫祖,指尖在屏幕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每七十九秒撞一次,间隔极稳。探测器给出的能量级还在攀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诮,“你那边有没有类似的玩意儿?别跟我说是入冬早了,我虽然没去过你们那儿的仙界修仙,但也没蠢到把昆仑这场灾变,当成提前到来的普通寒潮。”
契约那头的虫祖沉默了片刻。
随即,林海洋感到一股微弱的波动顺着印记传来——那是虫祖在接收数据。
紧接着,他仿佛能感知到,虫祖掌心那第四页水纹典籍微微一震,边角的寒雾被一缕红莲业火压制,却又反喷出更凛冽的蓝霜。
昆仑回传的撞击频率,竟与那第四页冰纹啃噬火线的节奏,隐隐吻合了七成。
七成,足以动手。余下三成,便是拿命去填的变数。
虫祖并未提及在沧澜派寒泉下感知到的那两团模糊蓝光。半成品的信息只会扰乱林海洋的视听。
“那东西,源自宇宙边缘的冰河浩劫。”虫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林海洋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指猛地一僵。冰层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厚了一分,显示屏边框发出细微的开裂声。他将掌心贴在主机外壳上,木系生机缓缓渡入,护住那些冻得即将罢工的线路。
“浩劫这个词……”他干涩地开口,“一听就不适合写进周报。”
“那换个说法。”
“换什么?‘昆仑大型冷链物流事故’?”嘴上嘲讽着,林海洋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红一权限界面被彻底拉开,全国异常能源库、封存材料库、古武火脉档案、工业热源调度清单……一行行数据瀑布般倾泻而出。
虫祖的声音斩钉截铁:“门外有物撞门。你守好门,我去取水系始祖。”
林海洋倏地抬头,望向窗外。远处山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暗线,山体内部的冻土被挤压喷出,碎石混着积雪轰然滚落。走廊尽头,几个模糊的身影抱着应急箱踉跄跑过,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份亡命般的急迫。
他重新戴好耳麦,声音压着频道里的嘈杂,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所有地热井并入北线!备用燃气管道绕开三号断层!”
“封存材料库即刻开启!凡火属性古物、朱砂铜炉、阳火矿、旧式炉芯,全部调往昆仑外围!”
“谁敢卡流程,让他亲自给我打报告!报告题目我都想好了——《关于本人自愿陪同昆仑山脉共同降温的申请》!”
频道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应答。
林海洋摘下耳麦,转向契约那头,声音低沉下去:“你需要多久?”
虫祖的目光投向北方。沧澜派藏于无尽水雾之后,断龙石是否已落,他无从得知。第四页水纹仅指明了幽冥寒泉的大致方位——百丈之下,活水倒吞,祖源沉眠。沿途还有沧澜派外山、散修联盟的烂账,以及寒泉本身未知的凶险。
半日赶路,一日破门,一日取源——这是最顺遂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