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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裂隙初张,寒泉变天

蓝黑裂口猛地撕裂开来!飞来横祸骤然当头砸落,寒泉阵眼潺潺流转的水声,一瞬间硬生生掐断!

虫祖指尖距离苍澜派大长老后心只剩半尺,暗金色虫纹已经抵到软脉边沿,泉底猛地爆发一股吸力,硬生生把他的杀招扯偏。

幽冥水蛭尾部那道半月卵纹死死贴住泉圈,百丈虫躯从头到尾崩开灰白裂纹,腹下呜呜的低鸣碎成一串串水泡。

那道纤细黑影舔干净旧巢砂砾,蓝黑裂口猛地向外狠狠鼓胀一大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急于冲破这层屏障。

没有法术灵光翻涌,也没有阵纹明灭闪烁。

寒泉潭底,一大片水域就这般凭空消融消失,诡异得叫人心头发紧。

虫祖硬生生收住致命杀招,四只工兵蚁趴伏在软脉内侧,尾针死死顶牢阵底的水纹。

方才只要指尖往下一按,暗金虫纹就能洞穿大长老后心,寒魄铃的根基也会直接断绝。

可这道裂口偏偏赶在千钧一发之际贴着水蛭尾端冒了出来。就算拼着半息优势斩杀大长老,底下潜藏的那东西,会把一切连本带利吞个干净。

斩杀大长老,不过是为了扭转眼前战局。

我此行唯一的目标就是收服幽冥水蛭,绝不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心神,干出因小失大的蠢事!虫祖心底警铃大作,强行压下转瞬即逝的杀念。

虫祖掌心攥着的旧巢砂烫得灼手,他将指尖按回软脉之上。

“先别死,你还得替我扛下第一波寒袭。”

幽冥水蛭只听懂只言片语,头部软脉内壁骤然收紧。它压根不想上去硬扛,满心就想缩起尾巴装死保命,可尾部半月卵纹已经被裂隙死死锁死,四面八方全是无形禁锢,想逃都无处可退。

阵台之上,大长老完全没察觉到泉底那道诡异裂口,只当底下所有乱子全是虫妖搞出来的幺蛾子。

他眼见阵底水纹被虫祖死死按住,抽髓水槽偏开半寸,寒魄铃根基传来的力量猛地断了一瞬。

大长老脸色骤变,大惊失色,一股怒火噌地从心底直冲头顶!他一把将蟾卵狠狠按在阵眼上,吼声冲破层层水纹,满腔怒火彻底炸开。

“虫妖!你竟敢擅闯触碰阵体,简直找死!我即刻封死腹脉,看你还能如何作乱!”

一排排寒魄铃接连亮起,抽髓阵腹四周水纹向内疯狂收拢。原本留给废水回流的通道直接被掐断。

假缺口外面,洛苍幽手里的黄砂符猛地往下一沉,符角被刺骨寒水啃掉一大块。

洛苍幽半个身子贴在暗洞口,嘴里的木签已经咬断两根。他看不见阵腹内部的乱象,只能瞧见黄砂符上那道灰蓝小口被硬生生压成一个黑点。

“主上,那老东西把锅盖扣死了!”

他把黑符焦边狠狠按在符角,掌心皮肉被寒气冻出一层硬壳,刺骨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扎得手腕猛地一阵抽痛。

“这锅盖扣得倒是干脆,活人往里面一丢,直接熟透捞出来。苍澜派开饭都省得开口喊人。”

阵台上的大长老冷声暴喝。

“散修,住口!再扰乱我的阵心,便先将你炼成熟物。”

洛苍幽拿木签撑住符边,咧嘴扯出一个笑,皮肤冻裂渗出来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滚,刚流到半空,就快要凝结成细小冰珠。

“想炼我得排队。你手上那枚蟾卵排第一位,泉底藏着的那位排第二位,你顶多只能排第三。老前辈,做买卖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大长老托着蟾卵的手猛地顿住。

“泉底”两个字钻进耳朵,他心里咯噔狠狠往下一沉。难道方才阵下接二连三的异动,不全是虫妖搞出来的手脚?寒泉底下,居然还藏着另一桩要命变故,一股冰冷不安瞬间缠上心头,顺着脊背往上爬。

虫祖伏在软脉内侧按着水纹,听见外头这番话,默默给洛苍幽记上一笔,两人之间的仇怨又往上加了半分。

这散修怕死是真的,偏偏一张利嘴,竟能拿来救命。

大长老被洛苍幽这番话绊住片刻,阵腹封合慢了一线。虫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把掌心旧巢砂狠狠压进水蛭头部软脉,暗金虫纹不再刺向大长老后心,调转锋芒直指抽髓阵下方的血契水钉。

四只工兵蚁齐刷刷扑上去,死死咬住水钉尾端。

尾针上的寒粉先刮开血契外壳,紧跟着金酸残液顺着缺口灌进去。血钉剧烈震颤,上方阵台的血阵沿着钉尾往回倒窜,原本猩红的水槽底部,翻涌上来一片刺目的蓝。

大长老瞥见脚下阵纹变色,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这一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根本退不开!

蟾卵的白晶已经攀爬到他腕骨,托举蟾卵的手掌被卵壳牢牢吸住,血契水钉又和他的寒魄铃印死死相连。撒手不管,抽髓阵当场崩塌;硬撑下去,蓝色寒气就会顺着铃根回灌。

大长老垂眼望向脚下。

阵台的血纹正在一寸寸被幽蓝色泽贪婪吞噬,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将寒魄铃向下重重一压,另一只手一把扯断袖口冻得硬邦邦的布料。

“逆推阵髓?”

虫祖的声音从水蛭头部软脉传出来,隔着泉水,平淡得叫人心里发毛。

“你封腹脉,我便回你一口寒。一报还一报,谁都不亏。”

大长老下颌紧紧绷起,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

“你身处阵腹之内,寒气最先冻的是你。”

虫祖抬手,将一只工兵蚁推到血钉根部。工兵蚁腹甲轰然开裂,体内虫源被挤压成暗金小点,贴着血契线向上灼烧。烧到半路,冰齿残寒顺着血钉反扑过来,逼得蓝色寒气改道,径直扑向阵台的主持位。

虫祖右臂皮下蓝斑疯狂翻涌,腕骨如同被无数细密冰齿反复啃噬,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不多废话。

“我折损虫,你折损人。有本事,继续封。”

大长老手背皮肉被白晶磨出一层硬壳,掌中铃印震得发出濒临碎裂的嗡响。他心底又怒又悔,心头暗骂这枚本该受自己炼化的蟾卵反倒反噬自身。可他心里看得透亮,封死腹脉固然能困住虫祖,顺带炼死幽冥水蛭,泉底那道蓝黑裂隙却出现得太过蹊跷。现在松阵,虫祖可以脱身;继续强压阵局,寒气会顺着主持位直奔活人的经脉。

两头凶险,都在狠狠啃咬他如今的局面。

阵台后方的执阵长老们也察觉到脚下不对劲,原本环绕阵眼站成一圈,此刻有人抬脚想要后撤,靴底已经被蓝白薄晶死死粘住,双脚如同浇筑在阵台之上,动弹不得半分。

“大长老,血纹转蓝了!”

“寒泉寒气倒灌主持位!”

“大长老,蟾卵壳上面有舌痕!”

这句话话音未落,大长老手中寒魄铃猛地砸过去,铃音硬生生掐断那名执阵长老的呼喊。

“守阵。”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下,一众执阵长老不敢再退缩,只能纷纷将掌印按在阵台之上,拼死替大长老稳住铃阵。

洛苍幽守在暗洞外面,额角冒出来的汗水刚渗出皮肤,转瞬就直接冻成冰粒,簌簌往下掉。他把黄砂符揣进怀里,又扯出半片银白保温膜垫在符底。

“主上,这老头要拿手下人填窟窿。底下那口子再张大几分,阵台上谁占着主持位,谁就要先变成冰坨子。”

虫祖听得一清二楚。

他身在阵腹,距离泉底裂隙更近。

蓝黑裂隙下方传来第二次吸水声响,这一回比先前更加厚重沉闷,好似一头庞然大物,正贴着狭窄裂口缓缓换气,整片潭水都跟着微微震颤。水蛭尾端的半月卵纹被吸力扯得向下凹陷,旧巢砂在虫祖掌心一粒粒不住跳动。

幽冥水蛭再也按捺不住躁动。

头部软脉剧烈收缩,想要把虫祖硬生生挤出去,腹下呜咽化作滚滚水啸。虫祖一掌狠狠按进软脉内壁,暗金虫纹死死镇压住它暴走的神识壳。

“你再乱叫,底下那东西先把你尾巴吞掉。”

水蛭的动作骤然僵住一瞬,那股狂暴的挣扎硬生生被这一句话震慑住。

虫祖抓住这片刻停顿,将旧巢砂再往它头部软脉深处压进去半分。

“护住你的头颅,放出半寸阵髓。”

水蛭百般不愿。

苟活、藏尾、偷食、装死,这都是它在险境里活下来的看家本事。放出阵髓,等同于割下自身一块血肉送给苍澜派,更会让虫祖摸到它神识根基的门槛。

虫祖手上力道加重,四只工兵蚁如今只剩三只,依旧死死咬着血钉尾端不肯松口。

“你不肯放,那我便直接抽身退走。任由大长老炼杀你,也任由底下那张巨口,寻到你的旧巢。”

幽冥水蛭软脉之中冒出一串灰蓝气泡,气泡裹着断断续续低沉声响,活像一头巨兽在水下低声愤懑咒骂。

洛苍幽在外头听不懂水蛭的嘶吼,却看见黄砂符上的灰蓝光点从三个变成两个半,急忙高声叫喊。

“主上,它这是在讨价还价!命都快要被端上餐桌了,这条水虫居然还在挑三拣四。”

虫祖声音冷硬。

“它要我绝不触碰它尾端的卵纹。”

洛苍幽一听,急得拿木签哐哐敲打符匣。

“答应它!先把性命保住才是正事!黑市签活契都是这么操作,先把契约签下来,后面再抠条文。它要是追问条文在哪,就说早被寒气冻没了。”

水蛭体内软脉收得更紧,显然外头这番满是算计的鬼主意,它听得明明白白。

虫祖没理会洛苍幽的歪点子。

他将旧巢砂从水蛭头部软脉往后退出半寸,停在软脉入口,既不侵入神识根基,也不收回自己掌心。

“交出半寸阵髓,换我不动你的尾端卵纹。”

水蛭沉寂了两息。

阵台之上,大长老误以为虫祖和水蛭内部爆发内讧,寒魄铃压得愈发凶狠。三根三倍血钉骤然下坠,二十七枚细钉狠狠扎进水蛭头部,扯得皮肉向外翻卷。

剧痛席卷全身,水蛭浑身巨颤,终究被逼得妥协,缓缓吐出半寸阵髓。

蓝白本源顺着头部软脉溢出来,被虫祖一掌接住。他没有直接吞噬,反手拍向抽髓阵的反向水纹。这半寸阵髓裹挟水蛭本源气息,阵法错把它认作被抽取的正髓,水纹顺势向上推送。

输送到半途,虫祖预埋在里面的冰齿寒粉骤然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