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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冰棺吞法,经脉结霜

时间被冰棺一口口吃掉。

寒泉腹腔里,龟甲纹压在头顶,水蓝阵线勒住四壁,虫祖半边身子陷在玄冰中,右臂从腕骨到肩头全覆着蓝白细壳。

冰棺外,变异冰蟾王趴在幽冥水蛭弯起的虫躯上,舌丝扎进尾端半月卵纹,每吸一口,透明冰层便往里长一寸。

咯。

冰层贴上虫祖胸骨。

红莲火种被暗金虫纹压在心口下,跳一下,便有细舌从外层冰面游来。那些舌影隔着冰,不碰肉,不碰骨,专门沿着火味刮。

虫祖左掌按在胸前,指腹下的皮肉被冻成硬片。

“再馋,牙给你敲了。”

冰蟾王听不懂人话。

它听得懂火味。

舌丝贴着冰棺转了半圈,没等到红莲火冒头,又缩回水蛭尾端。灰蓝本源被卷出一条细带,顺着舌根拖进裂口深处。

幽冥水蛭头部软脉还贴着虫祖掌心。

血钉残痕卡在它软脉深处,传念断断续续,每次想把虫音送出去,都被那枚残钉压回肉里。它只能用软脉挤冰,挤出一串灰蓝泡。

泡在冰层里碎开,形成几个不成形的字。

救。

火。

尾。

虫祖低头看着那几个泡字。右掌之下的吞噬旋涡依旧只有铜钱大小在原地盘旋,受龟甲纹压制,刮削寒冰的速度仅剩原先三成。

“三个字,两个都是要我出本钱。”

他抬指敲了敲水蛭横纹。

“你这求救水平,放黑市得被人挂门口当反面教材。”

水蛭软脉夹住他的掌根,力道很轻,带着讨好,也带着催促。

虫祖没动。

冰蟾王吸一口,冰棺厚一寸。

水蛭每少一层本源,冰蟾王的舌丝便多分出一股。

再这么下去,水蛭尾端会先被吃空,半月卵纹一破,旧巢味散满冰棺,冰蟾王就能顺着那味道摸到废泉根。

到那时,偏西四寸的险路会变成蟾王的饭桌。

虫祖眯起眼,心里把账摆开。

破冰,火味外露,蟾舌进来。

拖着不动,水蛭被吸干,旧巢路暴露。

吞冰,速度慢,经脉先冻,撑过半个时辰才有路。

三条账,前两条当场亏死,第三条亏右臂,还赌本源,但扛得住。

他最讨厌赌。

可这世上有些局,庄家把桌子掀了,你还得从桌腿里抠出两枚铜钱翻本。

水蛭软脉又挤出泡。

火。

火。

火。

虫祖把掌心往下一压,暗金虫纹扣住它头部横纹。

“别喊火。你要活,就吐阵髓。”

水蛭软脉缩回去半寸。

虫祖把右掌从冰缝旁移开一线。

外面舌丝立刻偏来,贴着水蛭尾端裂口又刮了一层。水蛭整条灰蓝弧影在冰中弓起,尾端半月卵纹被拉长,外皮开出两道白口。

泡字炸开。

给。

虫祖等着。

水蛭憋了三息,吐出一团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灰蓝阵髓。

虫祖看着那点阵髓,停了片刻。

“你拿喂蚊子的量救命?”

水蛭软脉抖了两下,又吐出半团,里头夹着一粒碎旧巢砂,砂粒边缘还藏着弯钩纹。

虫祖伸指一截,把旧巢砂扣住。

“又夹私货。”

水蛭吐出一串急泡。

路。

引舌。

买命。

虫祖看着那串泡字,倒没立刻捏碎它。

这条水蛭怕死,怕到骨子里,也贪到骨子里。可它刚才那几个泡字,倒给了个能用的方向。

引舌。

冰蟾王认旧巢味,认活髓味,也认火味。火味不能给,活髓不能给太多,旧巢味能造假。

虫祖把那粒旧巢砂压在掌根,用左手指甲从水蛭尾端外侧刮下一点被舌丝啃过的灰蓝薄皮。薄皮刚入掌,冰蟾王断舌残味便钻出来,细得近乎无形,却让冰面外的舌丝偏了半寸。

半寸够了。

虫祖将阵髓拍进右掌下的冰缝,旧巢砂在掌根转了一圈,沿冰层划出一条歪斜弯痕。

冰蟾王舌丝追着弯痕去咬。

水蛭尾端得了喘息,软脉贴住虫祖掌心,连着吐出三口阵髓。每一口都比前一口薄,混着灰蓝泡沫。

虫祖收了阵髓,却没往外刮。

他把吞噬旋涡停住。

冰棺贴着他的右掌重新长回来,蓝白寒丝从指缝钻入皮下。经脉里传出细密裂声,像冻木被扭开。

水蛭软脉一下夹紧。

虫祖半边肩膀被它扯得压进冰里,胸口火种又跳。

“松。”

水蛭不松,泡字乱炸。

破。

走。

开。

虫祖抬起左手,按在它软脉最嫩的那段。

“再夹,我先把你这口气掐了。”

软脉松开。

虫祖右掌不再往外推,反扣住冰棺内壁。暗金旋涡原先朝外旋,此刻被他一点点拧回掌心。旋涡边缘刮过皮肉,掌心一圈血肉被磨得翻起,又被寒丝封住。

他低声开口。

“不破冰,吃冰。”

水蛭软脉停了。

冰蟾王舌丝还在旧巢假味处打转,龟甲纹压着寒气回流,冰棺内外的玄冰都在加厚。虫祖掌心那枚漩涡却从铜钱大小缩成豆大,旋口向内,开始吞贴在皮肤上的冰。

第一口玄冰入掌。

蓝白寒丝顺掌纹钻入经脉,先咬腕骨,再咬肘下。原本被暗金虫纹卡住的细壳,得到新寒丝补充,立刻往上爬了两指。

虫祖肩颈一沉,右臂彻底失去抬动的余地。

他没停。

第二口玄冰被拖入掌心,万能吞噬体质没有把寒气一股脑吞下,而是把里面的东西拆开。

最外层是寒泉阵纹残渣,水蓝色,被压入龟甲纹缝里当垫料。

中间是冰蟾王吐息,灰蓝色,被冰齿样本咬碎,丢进神识海第四页边角。

最里层有细到发亮的白丝,碰到虫源便要缠上经脉。虫祖把它们封在腕骨下方,拿暗紫毒素序列压了一圈。

毒膜一碰白丝,发出无声的烧蚀,掌心皮肉塌下去半寸。

有用。

代价也不小。

虫祖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刚离唇,便冻结在下巴边,挂成短短一片霜。

“这冰味道一般,胜在量大。”

水蛭软脉里挤出两个泡字。

疯子。

虫祖看它一眼。

“你才看出来?晚了。”

冰蟾王的舌丝忽然停在假味处。

它的喉囊贴着裂口鼓动,蓝光在冰外压低。它没看虫祖,先加大吸食水蛭的力度。

噗。

五股舌丝并作七股,扎进水蛭尾端裂口,灰蓝本源被抽出半掌宽。每抽一口,冰棺内壁便往里合拢,玄冰贴着虫祖后背、肩颈、腰侧收紧。

水蛭本能求救,软脉贴着虫祖掌心乱蹭。

血钉残痕压住它的传念,泡字碎得不成样。

虫祖忍着右臂霜线上爬,将旧巢砂往外一抛。

砂粒隔着冰层滚向水蛭尾端另一侧,划出第三道弯痕。那弯痕里掺了刚才刮下的舌丝残味,还混了米粒大小的阵髓。

冰蟾王七股舌丝中分出三股,转向弯痕。

水蛭尾端少了三股舌,软脉里总算吐出完整泡字。

你救我,旧路给全。

虫祖没有接话。

他继续反吞玄冰。

冰棺贴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塌陷,塌出的地方并未空出来,血肉被寒丝填上,右掌与冰壁之间成了一条狭窄吞口。蓝白寒丝进入掌心后,被一层层剥开,杂质压边,寒气入页,白丝封腕。

每剥一层,他锁骨下方的霜线便进半寸。

这条霜线不能过心口。

过了,红莲火种会被寒丝套住,本源跟着受伤。虫祖把心口下那一圈暗金虫纹压得更厚,火种被迫缩成一点,连热意都不外泄。

冰蟾王等火,等不到。

它吸水蛭,水蛭被虫祖用旧巢砂假味分走舌丝。

它加厚冰棺,虫祖开始吃冰。

三方的账在同一个棺材里打转,谁多吃一口,谁多挨一刀。

半刻钟过去。

虫祖右侧肋骨下结出六道霜线,最上面一道距心口只剩三寸。水蛭尾端薄了一圈,半月卵纹颜色淡了不少,旧巢砂也被消耗了三粒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