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军汉跟着转过身。
沈照夜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晃了晃:“看归看,别挡路。谁踩坏封案台前的新雪,回头他们还得说我雇人弄脏军机。”
几个年轻军汉想往前,被老卒一把按住。马倌把草叉放低,横在脚边,摆明不是来闹事的。伤兵拄着拐站在帐边,没人喊,没人冲,只睁着眼看。
军医署案房外,封案台已经摆好。
两根粗木柱中间挂着新牌,黑底白字,写着“军机重地,闲人止步”。牌下是一张长案,案面铺深色油布,一排排铁锁摆在上头,锁舌冒着寒光。两列吏员站在台前,灰袍、铜牌、低眉,站得像两排木桩。
案台后方,门半开。
门里有人影。
封案吏员里有两个最扎眼,一个捧笔墨,一个夹着空白记录纸,眼睛不看铁锁,专盯沈照夜。他们等的不是封案卷,是等他骂第一句,推第一下,拔第一回刀。
秦野看出来了,手落到刀鞘上。
老周落后三步,眼皮半耷拉着。案台上的锁和牌,到了他眼里,也就跟雪里的旧物差不多。
沈照夜在台前三丈停住,先抬头看牌。
封案台前的雪,白的刺眼。
沈照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牌子谁写的?”
没人答。
他又说:“字不错,就是眼力差。”
左列最前头的吏员抬起头:“世子,封案台前不得喧哗。军机重地,闲人止步。”
“闲人?”沈照夜扭头看秦野,“他说我闲。”
秦野面无表情:“少爷昨夜一夜没睡。”
“那我挺冤。”沈照夜叹了口气,“忙成这样还算闲人,军医署俸禄怕是发得太足。”
捧笔的吏员立刻下笔。
沈照夜瞧见了,反倒笑着朝他走去:“记,记清楚些。燕骨王府世子沈照夜,清晨至军医署封案台,先夸牌子字好,再问俸禄。少写一个字,我告你文采不济。”
两列吏员一齐绷住。
最前那人伸手拦他:“止步!”
沈照夜脚下没停,只在那只手要按上肩前,轻轻问了句:“你奉谁的令拦我?”
吏员噎住。
“名呢?令呢?拦我的缘由呢?”沈照夜看着他,“你一个无名无令的手,按到燕骨王府世子肩上,是你自己想试,还是有人教你试?”
那吏员脸色变了,手却已经按上他肩头。
秦野脸色骤冷,刀没出鞘。
沈照夜更快,左手扣住吏员腕骨,往旁边一推。
吏员踉跄退开,后背撞上门框。
半开的门板被他撞得砸向墙,门内灰尘扑起,长廊里回音滚了出去,两列吏员脸色都变了。
外围军汉也静了。
沈照夜站在门口,右袖还垂着,左手停在半空。他没再推人,也没骂,只低头看了眼那个扶着门框的吏员。
“别拦我右边。”他声音轻,“我右手废着,拦错边,显得你欺负病人。”
那吏员脸涨红,想喊,又被门里一声呵斥压了回去。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