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范文鹤旧党终于回过神,带头旧吏厉声喝道:“擅毁封卷室,强闯旧案屋!来人,把他们拦出去!”
两个灰袍人冲向门口。
秦野一步横在门框前,刀彻底出鞘,却没用刃。刀背斜着顶出,正撞在最前那人胸口。闷响炸在门框上,那人被顶得往后退,后背撞上对面墙,怀里的册匣脱手,竹册哗啦散了一地。
秦野脚尖一挑,把滚到廊里的两卷竹册勾回门框内侧,踩住其中一卷,不让外头的人伸手捡。
另一个人脚步硬生生刹住,脸上的怒气退了个干净。
秦野刀背还横在门口:“再进半步,打断腿。”
带头旧吏又惊又怒:“你们王府敢在军医署动武?”
“刀背。”秦野冷冷看他,“你若看不清,我可以换刀刃,让你认一认。”
沈照夜在屋里听见这句,轻轻啧了一声:“秦野,读书人面前别这么粗。吓坏了,还得顾先生开药。”
顾砚舟扣着他腕骨的手在抖:“沈照夜,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别躲。”
沈照夜用力一抽,顾砚舟没松。他便抬起右袖晃了晃。那只右手还垂着,袖口空荡荡挂在那儿。
“我现在就这只左手能用。你再抓紧点,我就只能用牙咬封皮了。到时候满署都知道顾先生护父案护到逼世子啃纸,名声多难听。”
顾砚舟眼里都是血丝,终于松了手。
沈照夜扯过第三卷。
黑绳被他用左手绕了两圈,解不开。他摸过封泥上的刮痕,笑意淡下去:“这黑绳是新换的,封泥下面的旧印也被刮过。原封早让人动了。”
顾砚舟的脸更白。
沈照夜把封皮边缘按在案角:“我撕的是他们补的假封,不是你爹的原封。”
话音落下,他左手用力一撕。
旧封皮裂开,封泥碎成几瓣,黄纸内页露出一线暗色。沈照夜眼前黑了一下,左手撑住案沿,才没一头栽进旧纸堆里。
顾砚舟被那声响钉在案边,喉结动了动,没再伸手。
沈照夜缓过那口气,把撕开的封卷举到他面前。
“你爹当年的封卷,你看了多少遍?”他声音不高,门外却听得见,“你以为他们不提,这事就过去了?”
顾砚舟盯着封卷,嘴唇泛白。
沈照夜把卷子往他怀里一塞,旧纸撞上灰棉袍,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你护这卷,护了多久了?”沈照夜靠近一步,嘴角血痂又裂了,红色顺着唇边慢慢渗出来,“你爹要是知道,你拿他的案子当挡箭牌,替别人遮药案,他会怎么想?”
顾砚舟的手一下收紧。
封卷被他捏出深痕。
门外那名范文鹤旧党脸色也变了,终于察觉沈照夜撕开的不是一卷旧纸,是他们套在顾砚舟脖子上的绳。他急着往里挤,刚迈一步,秦野刀背横拍门框,木框震出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