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值守库。”
“杂役走路还挑石板裂缝,霜关药库,人才济济。”沈照夜目光移到他垂着的右手上,“虎口厚茧,不是搬药袋磨的,是握短刀磨的。”
短灰袍面皮绷了一下。
沈照夜点头:“暗哨兄,我找封柜。”
短灰袍沉声道:“封柜属军医署内账。世子要验,请明日递令。”
“明日?”沈照夜往前走,“清晨你们封案,正午你们锁人,夜里你们守柜。照这个排法,明早我来,怕是只能验一屋子耗子屎。”
暗哨横身拦路:“世子止步。”
秦野一步上前,刀鞘抵住他胸口。
“让开。”
暗哨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沈照夜已经越过他,进了封柜走道。两侧木柜冷腻,黑漆下浸着多年药气,摸上去像摸到一块湿冷的骨头。封绳绕过铜环,绳头压着蜡痕。有些绳毛新,有些里头潮硬。
他不急着开柜,左手沿第一处绳结摸过去。
活结。
第二处,也是活结。
第三处外层绳毛新,打结手法却松,像刚换过。沈照夜停了停,继续往里走。顾砚舟说封柜走道阴冷,到这里才算明白。药味压在舌根,辛麻气一阵阵往鼻腔里钻。
暗哨跟在后头,脚步重了。
“沈世子,封柜不可擅碰!”
沈照夜停在靠里的一组柜前。
他抬头看了看柜顶的潮痕,又低头盯住铜环下那一小撮凝住的灰粉。左手抓上封绳时,他还笑了一下:“那你闭眼。”
话音刚落,他猛的一拽。
封绳啪的断开。
柜门咣当弹出,撞到旁边木柜上。柜顶灰尘簌簌往下掉,药库里的灯火跟着晃了晃。几个藏在暗处的人,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
暗哨短刀出鞘。
刀光刚露,秦野的刀鞘已经横砸在他手背上。短刀落地,滑出去老远,撞到一只药匣才停。暗哨脸色一变,想退,秦野已经卡到他身侧。
“手别乱放。”
沈照夜抬了抬下巴。
秦野横压刀鞘在柜沿,左手从怀里抖开一块窄油布,铺在柜前石板上。油布边角旧得发亮,却干净,四角各压了一枚小铜钱,免得被库里的风卷起。
沈照夜探手进柜,拎出第一只药袋。
袋面写着伤药名目,墨迹规整,袋口细绳扎的利落。他看都没看,直接往油布上一摔。
砰。
闷响在库里滚开。药袋没破,只有一点陈灰从缝边弹起来。
暗哨怒道:“沈照夜,你毁军医署药物!”
第二袋被拎出,砸下去的声响更沉。
沈照夜头都不回:“记账。王府世子夜闯药库,摔坏疑药一袋,欠军医署几钱烂粉。回头让你们主事具名来讨,我妹好认账。”
暗哨冷声道:“沈世子摔的不是药,是军医署封条。明日具名上报,王爷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