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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药路已断二十年前旧鬼重现

传话人点头,声音抖得几乎接不上:“黑鸦。署里没人这么叫,只在外运口、后廊传纸时用。他不见人,信来得快,走得也快。鸢尾铜牌是他的人给的,说只要牌在,内院跟药房两头都能通。药路已断那张条,是昨夜后半夜送来的。”

“谁送的?”

“我没看清脸。”传话人慌忙补话,“真的没看清。来人披黑狐裘,肩头有一道烧痕,站在巷口,不进门,只把纸塞给卖炭车夫。车夫转给我,让我今日辰时前把旧纸旧箱转走。若有人问,就说奉主事令。”

顾砚舟的目光微微一变。

黑狐裘,肩头烧痕。

陆沉救阿槐时被火燎出的那道长痕,王府里见过的人不多。沈照夜听见这几个字,脸上倒没多少意外,只把窄条捏得更紧了些。

“陆沉?”

传话人摇头摇得很快:“我不敢说是不是。我只看见狐裘,那人没开口。他身边有个矮个,替他说话,声音像……像旧驿那边跑腿的。”

沈照夜眸色沉了沉。

秦野已经转身,亲卫悄无声息朝巷口压过去。卖炭车夫像是察觉不对,肩膀一动,想推车离开。

“别杀。”沈照夜的声音传出去,“活的贵。”

秦野一脚踹在炭车轮上,破车横挪出去一些。车夫刚要翻身,刀鞘已经压住他后颈。黑瓦罐后那截灰袍下摆也想跑,被两个亲卫堵回墙根。几息工夫,巷口的动静就被按了下去,只剩炭块滚落雪地,黑白混在一处。

传话人看着这一幕,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世子,我说了……我说了代号,你答应保我今晚不死。”

沈照夜转向秦野:“分押。门口两个,屋里两个,车上所有箱子封住。传话人送回王府外院,不走军医署正门。”

秦野点头:“属下明白。”

传话人却急了:“不能去王府!我去了王府,他们更会杀我!”

“你留在这里,死得更快。”沈照夜用铜牌轻轻敲了敲他胸前的传话牌,“你这块牌,从今日起救不了你。想活,就把你知道的每一次传纸、每一道空白调拨条、每个外运口时辰都写下来。写错一个,我把你送回军医署,写对一个,我让你多活一晚。”

传话人最后只剩点头。

顾砚舟把从炉灰里挑出的几张窄纸摊在门板上。纸边烧焦了,字迹也残缺,只剩几处还能辨:后仓,辰前,旧箱,断路。另有一角沾着黑红蜡,蜡面被指腹按扁,隐约压出半个鸟爪似的痕。

沈照夜看了许久。

“药路断在哪?”

传话人哑声答:“第三驿站往旧离方向那一截。有人说前头不收药了,灯号也换了。车若再走旧路,车和人都回不来。”

顾砚舟猛的抬头:“谁说前头不收药?”

传话人被他盯得一哆嗦:“条上没写。我只听车夫说,旧驿那边有人截过一次灯,黑红蜡急令不能再用。若要保命,断药路,烧旧样,清名册。”

屋里冷得厉害。

沈照夜却觉得肩上的伤忽然烫了起来。药车,夜路,驿站灯号,第三驿站,旧离方向……这些零碎的线,在他脑子里一点点咬合。几枚锈住的齿轮,终于转过了一格。

老周不肯说的姓,陆沉递来的宫谱,罗二夜供里的黑狐裘白马客,军医署中层袖里的鸢尾铜牌,如今全挤到一个更窄的路口。

路口有人断药。也有人,在断路前留下了痕迹。

沈照夜重新看回那张“药路已断”的窄条。

字很硬,很瘦,四个字收笔都带着一点斜刮。写字的人惯用刀。笔到了他手里,也带刃。

顾砚舟忽然伸手,拿过窄条,指腹悬在墨上,没有碰实。

药夹尖端在木板上轻轻磕了一下。

沈照夜看他:“认得?”

顾砚舟没马上答。

他从药箱夹层里取出一片旧纸。那纸被油布护得很好,边缘发黄,角上还留着当年归离驿站的残记。旧残页上的几处批注字迹很淡,笔画却同样窄硬。尤其那个“药”字的竖钩,像是用刀尖挑出来的。

顾砚舟把两张纸并在一起。

一个,是今日的“药路已断”。

一个,是二十年前归离驿站的残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