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点事儿?”
这五个字,像是一块破抹布,直接塞进了在场所有大唐政治精英的嘴里。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太极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魏征高举着的象牙笏板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瞪着一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逆子!黄河决口,水淹中原,百万生灵危在旦夕!你……你竟敢说多大点事?”
李世民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李愔的手指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刻叫御林军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儿子拖出去砍了。
李愔用手背胡乱地擦去嘴角的口水痕迹。
他还没从被魏无双强行拽起床的疲惫和睡眠不足中完全清醒过来。
被这满朝文武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盯着,他也来了脾气。
“本来就是多大点事儿嘛!”
李愔揉着酸痛的脖子,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们天天就知道堵!堵!堵!”
“黄河泥沙那么多,你们用泥土和石头去填,它不越堵越高才见鬼了!”
“河床都快比城墙高了,那叫悬河!一旦决口,你们填进去的沙土就是给洪水增加威力的武器!”
工部尚书本来就因为治水不力被骂得狗血淋头。
此刻听到一个闲散王爷在这里大放厥词,顿时怒火中烧。
“楚王殿下!治水乃千古难题,自古以来便是‘宽河缓流’,以土石围堵!”
“殿下不懂水利,切莫在此胡言乱语,误国误民!”
“我胡言乱语?”
李愔翻了个白眼,身体虽然还靠在盘龙柱上,但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
“‘束水攻沙’不懂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逐渐收窄的形状。
“水流越宽,流速越慢,泥沙自然就沉淀下来了。”
“你们反其道而行之,把河道收窄!水流一旦加快,它自己就会带着那些淤积的泥沙,一路狂奔冲进大海!”
“这就叫以水治水!”
这几句话,在李愔看来不过是现代初中地理课本上的常识。
但在大唐这帮治水老臣的耳朵里。
却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
工部尚书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脑海中疯狂推演着李愔刚才所说的“束水攻沙”四个字。
水流收窄……流速加快……泥沙被冲走……河床下降!
这……这不仅是治标,这简直是治本的神仙之策啊!
几千年来,历代王朝都在和黄河的泥沙死磕,却从未有人敢提出这种完全违背传统的奇谋!
“可……可是殿下!”
工部尚书声音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收窄河道,水流必定狂暴无比!”
“普通的夯土和青石堤坝,根本承受不住那等恐怖的冲击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