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老神仙?!”
这五个字像是五道闷雷,接连劈在李愔的天灵盖上。
原本还在心里暗自得意的李愔,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了,那翻上去的大白眼都差点抽筋回不来。
他躺在软榻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万头神兽在他脑海里呼啸而过。
大唐的庸医他用那颗“龟息龟速脉象丸”能随便糊弄。
但这是谁?这是孙思邈!
大唐乃至整个华夏历史上最牛逼的药王!
在这位千古神医面前装病?这跟在鲁班面前玩斧头有什么区别!
“快!快请老神仙进来!”
县令激动得手舞足蹈,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外。
不一会儿,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堂外传来。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的老者。
背着个半旧的药箱,不急不缓地跨过了门槛。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看透世间百态的清明与悲悯。
“老朽孙思邈,见过楚王妃。”
孙思邈微微躬身,目光扫过站在床榻边的魏无双,随后落在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李愔身上。
“听闻太子殿下突发恶疾,半身不遂。医者父母心,老朽特来悬丝诊脉。”
“有劳老神仙了。”魏无双侧过身,让出位置。
她虽然也知道李愔是在装病。
但看着李愔此刻那副冷汗直冒、眼角疯狂抽搐的滑稽模样。
大唐第一才女心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生出了一股看好戏的强烈期待。
让你作妖!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孙思邈走到床前。
他没有用什么悬丝,而是直接拉过一张圆凳坐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脉枕,轻轻垫在李愔的手腕下。
李愔急了。
他趁着县令和魏无双视线被挡住的瞬间。
猛地睁开一只眼睛。
冲着孙思邈疯狂地挤眉弄眼,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不仅如此。
他那只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像泥鳅一样悄悄滑了出来。
手指缝里,竟然夹着一根黄灿灿、沉甸甸的金条!
他用只有两人能看到的角度,将金条往孙思邈的袖口里塞。
那眼神分明在哀求:“老神仙,行行好,给个绝症的诊断吧!这金条就是封口费!”
孙思邈看着那根金条,微微一愣。
随即,老神医那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将李愔的手按回被子里,根本没接那根金条。
医者仁心,岂能为这等黄白之物折腰?更何况是配合皇子欺瞒天下百姓。
老神仙的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李愔的脉门上。
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愔彻底绝望了。
他感觉到孙思邈的手指虽然干枯,但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他五脏六腑的奇异力量。
那颗用来装病的药丸,药效在几个时辰前其实就已经慢慢退去了。
现在他的脉象,那就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的脉象。
冷汗顺着李愔的额头滑落,浸湿了底下的软枕。
他就像个在考场上作弊被监考老师抓了个现行的差生,浑身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后堂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