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上京时,我告别了李潇和带我的马监库乐,独自回家了。
才到了家,我就被丫头婆子们簇拥着,一路拥到了堂屋。一直照顾我的宝珠说是夫人和主君听闻我回来就一直在堂屋等着我。
“忘忧啊,我可怜的孩子,你可受委屈了!”
我提着裙摆奔过去,跪在她面前,周氏一把搂住我,俯在我脖颈抽泣。
我轻轻拍着周氏的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母亲,忘忧一切安好,让您担心了。”
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周氏松开怀抱,泪眼婆娑地望着我,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庞,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瘦了,也黑了些,但眼神更加明亮了。”
她心疼地说着,随即又转身对一旁的赵侯爷道:“老爷,你看咱们的女儿,真是长大了。”
赵侯爷略显责备地对周氏道:“孩子才回来,也不说让忘忧坐下,只一味地站着说话!”
周氏擦了擦泪,这才虚挽着我坐下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们叫我孩子,说我是他们的女儿,情真意切。
见周氏平静了许多,我这才细细叙说着北上路上的事,说到在铁狼关遇土匪,和李潇合谋暗杀北狄国主,还有我被迫逼安平公主的事,我又粗粗带过,未免他们为我担忧。
饶是这般,周氏还是听得心惊肉跳,哭天抢地地抹了一阵子泪。
“我的儿啊,这回娘可不许你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见他们如此,我倒是觉得此次北上所受皆不委屈。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侯爷忽道:“忘忧,你此次北上,可曾与那李将军有……有不合礼数行为??”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在周氏膝头的手缩了回来。
咬了咬牙,我退至堂屋中央,盈盈下拜。
“禀父亲,女儿自认一路以来克己守礼,绝无半点逾矩行为。然情况紧急,女儿毕竟与李将军曾独处一室,且回京前,李将军曾表示要娶女儿为妻。女儿恪守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绝不可私自议亲,故而既未应诺,也未拒绝。女儿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赵侯爷沉默了片刻,才喟叹一声道:“忘忧,是我们赵家亏了你啊!”
他一说,我全明白了。
也就是说李潇若是求娶,赵侯爷就是不想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不管如何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万一李潇那厮回京后花街走上一遭,各色娇花具见一遍,就会打消娶我的念头呢?
周氏扶起我来,埋怨地看了一眼赵侯爷,道:“老爷,莫说了,此事也并非就这么定了。”
赵侯爷道:“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既可哄骗北寇公主,亦能哄骗我儿忘忧。他既说要娶忘忧,便难更改。”
说着,又长吁短叹了一阵。
我深吸了口气,不想再就此问题继续纠缠,便换了个话题。
“姐姐……她怎么样了?”
周氏扶我的手一顿,淡声道:“星儿和离了。”
和离了?
“什么时候?”
“你们班师回朝时。”
“谁提的?”
“是星儿自己提的。”
虽说有些惊讶,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看样子,周翊已死的消息传回,她就打算干干净净地赴死了。她不愿以周俊宸妻子身份去死,只怕到了黄泉,再无任何面目去见周翊。
我有言在先,又能阻止什么呢?
正说着话,屏风后一抹青色一闪而过,我扭头去看,赵侯爷却是怒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星儿,站住!”
那身影顿住,又听“啪”的一声,屏风后的百宝格晃动,接着就是“呀”的一声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