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卫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显然早已得到过吩咐。
其中一人用粗哑的嗓音简短地说道:“进去吧。”
亚兰闻言,刚抬起脚准备掀开那厚重的珠帘,另一个守卫却突然出声:“等等。”
他伸出手,粗壮的手指戳到亚兰的胸前,经验老到。
“把你怀里那东西拿出来。”
亚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心下明了。
沉默地伸手探入破旧布衫的内侧,从贴身的皮鞘中抽出了那柄刃口雪亮的匕首。
冰冷的金属触感短暂地停留在他指尖,然后他将匕首递了过去。
守卫一把抓过匕首,掂量了一下,粗糙的手指抹过锋利的刃口,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用力拍了几下厚重的帆布门帘,算是向内示意,然后便和同伴一起,如同雕塑般重新退回了原位,恢复了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亚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余光瞥见自己的匕首被守卫随意地别在了腰后,手心不由得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踏入这个错综复杂的帐篷起,一种隐约的不安就如影随形,此刻失去了随身武器,那份不安全感变得更为清晰。
但,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抬手掀开了那串用不知名兽骨和彩色石子串成的帘子,迈步走了进去。
帘内的景象与外界的昏暗曲折截然不同。空间宽敞了许多,地面铺着厚实而色彩斑斓的编织地毯,踩上去几乎悄无声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而昂贵的香料气息,混合着酒香和烤肉的油腻味道,角落摆放着黄铜制成的精美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
低矮的包金桌案上散乱地放着镶有宝石的金杯银壶,啃噬过的肉骨头和几套明显用于赌博的骰盅与筹码。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用金钱堆砌出的奢靡与享乐气息。
他的闯入,让屋内原本喧闹的欢乐氛围为之一滞。
所有正在谈笑、饮酒、投掷骰子的人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不速之客,这些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种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习以为常。
亚兰面对所有人的注视,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冷静地快速扫过全场,然后放在坐在最里面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脑袋剃得溜光,泛着青皮的光泽,头皮上文着一只飞鸟图案,大概是沙鹫之类的。
粗壮的上半身完全袒露着,展现出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显眼的旧疤,一条胳膊随意地搂着一个衣衫半解,作为这里经营特色的女人。
当亚兰的目光与他对上后,他才像是刚注意到来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随手推开了身边的女子。
他应该就是“拉兹”。
亚兰望着他。
虽说对方是这次偷窃任务的委托中间人,但这其实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之前在纳施拉美与他接洽、发布委托并支付定金的,只是这个拉兹手下的一名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