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雇佣兵们来说,把钱当做理想是很正常的事。
金钱能买到一切,能拥有一切……但仔细想来,钱应该只是通往理想的一种手段,就像对大多数佣兵而言,金钱背后代表的是奢靡享乐的生活、更高的地位。
他原本以为,希维尔会说出比金钱更深一层的东西,那才更像是真正的“理想”。
他的目光从希维尔的脸上划过,她显然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神情,稍稍拧起了眉头。“我认真的。”
“我知道。”亚兰摆摆手。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敷衍自己,正因为如此,接下来的问题才更直接了些,也算是对她招揽自己的意图另一重发问。
“那么,为了实现你的金钱理想,你想要做什么?”
希维尔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她扭头,目光扫过周围,佣兵们正陆续走入,各自落座,几乎快把这处议事厅填满。
厅内人声渐起,低语嗡鸣,却莫名裹着一层压抑。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这话有些卖关子。
亚兰还没来得及追问,一个留着杂乱长须、身形佝偻的驼背男人便朝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皮甲沾满陈年油垢,脚步却意外地沉稳,一双眼睛在浓密眉须的遮掩下锐利地扫过希维尔,又在她身旁的亚兰身上短暂停留。
“希维尔。”驼背男人声音沙哑,“看到你平安回来就好。”
“法尔克。”希维尔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态度不算热络,但也并无排斥,“沙暴绕了路,耽搁了点时间。”
“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沙母庇佑。”法尔克说着惯常的祝好话,视线再次落到亚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生面孔?这时候来的?”
“我新带进来的。”希维尔言简意赅,没有多做介绍的意思。
“哦?”法尔克脸上皱纹堆叠,露出一个近乎憋笑的古怪表情,“真是难得啊,希维尔也会亲自往团里拉人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加入?呵呵……”
亚兰默不作声,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字眼。
法尔克显然也不是专程来打招呼的。
他几乎立刻就把身子更倾向希维尔这边,压低了声音,但那粗哑的嗓音依旧足以让近处的亚兰听清:“希维尔,你回来得正好。你得听听,这日子真是快没法过了!”
“就这一个月,我们接的那几趟雇佣你应该是清楚的。”
“兄弟们没出任何纰漏,干得漂亮,金主那边也爽快付了钱,可最后分到我们手里的呢?”
“就那么一点点,比打发拾荒的都不如!翟哈洛他到底是怎么算的呢?抽血?这他娘简直是在活剜我们的肉!”
他身后跟着的另外几名佣兵也围拢过来,出声附和。
“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没办法接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认为我们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了吗?”
把积压的怨怒都吐出来,他盯着希维尔。
“希维尔,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能和他说上话。你去和翟哈洛谈谈!必须谈!要是再这样的不公正下去,只顾着他自己……那就别怪我们自己找别的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