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好好说说了吗？”亚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平静，他的钳制没有放松，“你是谁？为什么想杀我？”
被牢牢压制的孩子用力梗着脖子，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
他非但没有回答，反而扭过头，朝亚兰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尖锐：“呸！杀了我吧！你们这些萨恩斯的恶棍！就算把我的尸体埋进黄沙，我的魂灵也不会放过你们！等着吧！”
亚兰的眉头皱紧。
“萨恩斯人？你说谁是萨恩斯人？”他明白这孩子认错人了。
听到亚兰的反问，那孩子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艰难地扭过头，眼睛从乱发缝隙中斜瞥向亚兰的脸，目光在他脸上和那件普通防风布衫上来回扫视。
仔细看过后，他眼中的疯狂仇恨消退了一点点，但警惕和敌意丝毫未减，语气依旧尖刻：“你不是萨恩斯人……那你就是他们雇来的狗！吃屎的东西，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亚兰心想这孩子说话也太过粗俗了些，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
“我要杀你？呵，你倒是说说，一个在巷子里偷袭路人的小毛贼，也值得我专程跑来杀吗？”
听到这话，那孩子显得有些愤怒，觉得亚兰完全是逗弄垂死猎物的样子，“别胡扯了！你明明就是来找我的，不是吗？！”
“到底是谁在纳施拉美的市场里到处打听？你当我不知道吗！”
“啊？”亚兰闻言，真正地愣了一下，随即挑起了眉毛。
市场里打听？他确实在打听……难道说？
他觉得事情似乎出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转折，顺着对方的话问道：“没错，我是在打听。我在找一个叫希维尔的人。怎么……”
他顿了顿，“你知道她在哪？”
那被压制在地上的孩子猛地停止了所有挣扎，凝视着亚兰，话从牙齿里面挤出来。
“我就是希维尔！”
……
破旧旅店的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自称希维尔的孩子蜷缩着蹲坐在离床铺最远的墙角地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揉着自己刚才被亚兰扭痛的手腕和胳膊，时不时抬起眼皮，用警惕戒备的余光飞快地瞥一眼坐在另一边木桌前的身影。
亚兰看着那个缩着脑袋的瘦小身影，心情复杂难言。
就在不久前，在那条阴暗的巷子里，当这个孩子用尽力气嘶喊出“我就是希维尔”的那一刻，亚兰的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击，震愕莫名。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某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猛地冲破了迷雾，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想起来了，在陵墓中，面对佐伊扔来的泡泡，自己和希维尔一同被包裹住，进入了梦境当中。
他仔细反复地打量着墙角那个脏兮兮、瘦弱矮小，男女莫辨的孩子，才从那被乱发和污垢掩盖的眉眼中寻找熟悉的轮廓。
看了好几遍，他才勉强确认，这个浑身是刺，充满仇恨的小家伙，真的就是希维尔。
再结合之前在城中察觉的那些异样，他大概能够确定，眼前的希维尔是小时候的她，而其他这个世界的一切，则是希维尔曾经记忆所构筑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