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也太过真实了些,触感、气味、疼痛感都无比清晰,而且似乎还会因为他的言行和选择,引发出不同于原始记忆的新变化和反应。
“笃笃笃。”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亚兰的思绪。
门外传来旅店老板低沉的声音:“客人,您要的食物送来了。”
亚兰起身开门,从老板手里接过一个粗糙的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大块黑面包、一碗看不出内容的浓汤和一小碟盐水煮豆。
道谢关门后,他将托盘放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矮木桌上。
食物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亚兰看向墙角那个自始至终没抬头的孩子,开口问道:“喂,过来吃点东西吗?”
小希维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把头扭得更偏,用后脑勺对着亚兰,用沉默和抗拒来表达她的态度。
亚兰叹了口气,她还是因为自己寻找“希维尔”的事情非常戒备。
他找希维尔当然是事实,但“找的是未来的你”这种话是对这个梦境中的她解释不通的,于是他只得说自己是在找与她同名的另一个人,之后又以打了她,要补偿的理由强行拉着她来到了这里。
对于亚兰的说辞,小希维尔显然是不相信的,从她的姿态就能看得出来,但见亚兰真的没有做什么折磨的动作,态度才变成了半信半疑。
“来吃点吧。”亚兰再次招呼她,用匕首切下一小块黑面包,放在汤碗旁边。
小希维尔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理会。
她刚想硬气地回一句“放我走”,或者更恶毒的咒骂,来表达自己绝不接受施舍的决心——
“咕噜噜——”
响亮的肠鸣音突然从她瘦小的腹部传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小希维尔的身体瞬间僵住,黝黑的小脸似乎腾地一下涨红了,尽管被污垢掩盖看不太出来。
她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用力勒紧了一下腰间那根充当腰带的麻绳,仿佛这样就能勒住那不争气的肚子,整个人羞愤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怎么能在那种莫名其妙的人前显露出自己的弱点!
亚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言嘲笑,也没有再强行催促,只是将另一把椅子拉开,用手拍了拍椅面。
“来吧。”他的声音平静。
短暂的沉默后,墙角传来一声非常轻的哼声。
“哼!”小希维尔猛地抬起头,努力摆出一副凶狠又不在乎的表情,拉着一张臭脸,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
她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反正是他打伤我欠我的!吃了再说!’
她最终还是在离亚兰最远的那把椅子边缘坐下,身体依旧紧绷,预备着随时跳开逃走。
亚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脸上不由露出了笑。
希维尔,她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