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希维尔吃得太急，一大口粗糙的黑面包卡在喉咙里，噎得她瞬间憋红了脸，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亚兰看着她又急又狼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顺手将桌上的陶杯递了过去。
这细微的表情立刻被敏感的孩子捕捉到。
她一把夺过陶杯，仰头猛灌了几大口水，好不容易把食物咽下去，随即仰起脸，狠狠瞪了亚兰一眼，眼神里满是羞恼：“笑什么！”
声音因为刚才的呛咳还带着点沙哑。
她不再看亚兰，重新埋下头，继续对着食物发动攻势，恨不得把整块面包直接塞进胃里。
对于现在身上一点钱没有而且饥肠辘辘的她来说，这顿饭可一定得吃到饱才好。
最好它能顶三天的饿。
“咳！咳咳！”果不其然，没吃几口，她又再次噎住，这次连眼泪都憋出来了。
亚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拍她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不容易再次缓过气，小希维尔呼吸急促，小脸涨得通红。
她终于吸取了点教训，吃东西的动作稍稍放慢了些，但依旧吃得很快。
同时，她扭了扭肩膀，冷声说：“拿开你的手。”
语气硬邦邦的，但比起之前的尖锐敌意，似乎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亚兰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这顿饭吃得很快，或者说，是希维尔单方面扫荡食物的速度很快。
亚兰只是象征性地掰了一小块面包蘸了点汤，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她吃。
很快，桌上的食物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小希维尔靠在椅背上，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因为一下子塞进太多食物而明显鼓胀起来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饱食后的餍足，但很快又被警惕所取代。
亚兰看着她这小动作，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吃饱了？”
小希维尔像是被惊扰了，立刻把脸撇向一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松懈的样子。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些的事情，猛地转回头，狐疑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亚兰脸上扫来扫去。
“你呢？”她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冷硬，“我见你没吃多少。”
她问出这句话，绝非是因为自己吃了太多而感到不好意思，更不是关心这个男人有没有吃饱——他饿不饿关她什么事？反正都是他自愿的！
只是……这桌上几乎没被动过的食物，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纳施拉美是开放的港口城市，这里充斥着来自诺克萨斯、皮尔特沃夫、甚至更遥远地方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带来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包括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难以启齿的癖好。
在父母死去后，游荡在街头巷尾伺机偷窃的她就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事，说有些人就喜欢用药物先迷晕目标，然后再……
想到这里，希维尔刚刚因为吃饱而勉强浮现一丝红润的蜡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倒是不怕死，反正流浪的生活是完全能料到头，尤其是心里已经对未来毫无期望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