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黑色玫瑰，她是个竭尽心力效劳组织的人，狂热于黑玫瑰的荣光，担忧于黑玫瑰的命运，热爱黑玫瑰远胜帝国，忠心非常。
一个极富价值的人，所以自己才会以如此近的距离接触，并且安抚她。
如果她的眼界能够放得更加长远些就好了。
面对注视的索莱安娜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她期待地看着花匠。
“勃朗·达克威尔统领，”花匠说，“黑色玫瑰帮他争得了王位，但他却拒绝将黑色玫瑰亲手挑选的谋士纳入议会。”
索莱安娜正要开口，花匠抬起了一只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嘴唇上。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达克威尔统领并非顽固之人，劝谏，或者说是谈判，总会让他更改意见。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索莱安娜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我很有耐心。”花匠把手收回去，重新垂在身侧，“但它总归是有限度的。没必要花费太多在毫无价值的东西上。”
花匠的声音还是那样四平八稳，他重新蹲下身捡起石台上的剪刀，将剪刀张开，伸向一朵雏菊的枯瓣。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捧着一颗烂掉的苹果是多么恶心。”
帝国只需要掌握在手心即可，其他都无所谓。
索莱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花匠漠然的一瞥，她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里是在努力克制的焦虑。
对于既定的事情，女士几乎不会更改。
自己母家姐妹，还有结社的其他成员，都还在勃朗·达克威尔身后的船上。
她们现在靠岸的码头随时可能塌，而自己感到恐慌。
索莱安娜还不想放弃，于是她说：“我们还有卡西奥佩娅。您知道她，或许她可以让达克威尔改变。”
花匠放下了剪刀。
手从花簇里抽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泥，然后她摘下了头上的草帽。
落日西沉下去，光辉已逝，空气中只有残余浅的淡金。
他的脸埋在阴影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花匠的眼睛让人难以直视。
“她是个有趣的小家伙。美丽、狡猾、智慧，像你一样。”她停顿了一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与生俱来的魔性天赋。”花匠把摘下的草帽放在石台上，缓缓说道。
卡西奥佩娅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魔力，极其微弱，微薄到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浅到反击与防护魔法都不予生效，所以至今没有任何人发现，连她自己也不例外。
这种魔力随着她的动作、表情、声音的起伏而自然地向外扩散，像是花香从花瓣上蒸腾出去一样无意识。
当她微笑时，看到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她，当她蹙眉时，周围人的情绪也会跟着往下沉，当她用那种柔软的语调说出请求时，听者会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应该答应她。
多年来卡西奥佩娅在社交场上无往不利，她以为靠的是自己的智慧和技巧，当然那些也确实在起作用，但她不知道每一次成功的背后都有这层淡淡的魔力在为她铺路。
它把别人的抗拒磨钝了许多，把善意的门槛降低了许多。
就是那么一点点，足够她比任何一个同等聪明的女人走得更远。
“很不错的能力。”花匠把剪刀也放到草帽旁边，“但并不值得去尝试。”
花匠站起来，指尖在灰色的围裙上随意蹭了两下。
“做好准备吧。”意有所指地说完，然后提起剪刀，转身。
佝偻的背影沿着那条只能容一人的碎石小径缓缓走远，草帽还留在石台上。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过脸，只剩下那道沉稳的女声。
“不用来向我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