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用了多层篷布,缝隙也还是有的。
清晨的阳光从缝屋子的边角钻进来,细长的一条光带,不偏不倚地甩在床铺上。
光带从希维尔的眉骨划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停在下巴尖上。
真让人厌烦。
希维尔不舒服地扭动了几下身子。
先是侧过脸,把后脑勺对着光,然后又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光追不上她,但她已经醒了。
映照在脸上的光让她感到不适,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夜晚过于疲惫了。
她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明明自己总是占据上风,却并非是那个能够获取最后胜利的人。
那感觉就像是屹立在礁石之上,岿然望潮,石头的脚跟还没站稳,便被一波接着一波的浪给拍了下去。
连绵不绝。
她只能这样想亚兰。
她甩了下手。
手臂从毯子里伸出来,手指张开,朝着身侧的位置探过去。
预想中的温度和触感没有出现。指尖碰到的只有凉下来的毯子褶皱,空荡荡的。
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毯子从肩头滑落到腰际。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帐篷里的光线,然后看到了亚兰。
他正站在床边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弯着腰套靴子。
裤脚利落地塞进靴筒里,手指勾着靴帮往上提了提,脚后跟在靴底磕了两下。
“准备出去……这么早?”
希维尔的声音还带着点低哑,她刚醒,而且嗓子用过头了。
她侧耳听了一下,帐篷外面很安静。
没有集合的吆喝,没有驼兽的嘶鸣,没有刀剑碰撞的操练声。
远处的人们此刻大概还沉醉于昨夜的酒醉当中,她昨天批准了值夜以外的佣兵可以多领一壶。
全团难得放了半天假,他自己倒起得比谁都早。
亚兰点了点头,把另一只靴子也套好。
“因为有要紧事做,所以才不得不起这么早。”
“什么?”
亚兰走过来,弯下腰,手在丰盈前顿住,转而向上抬起,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指尖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就弹开。
“去给你解决麻烦。”他说。
然后直起身,从矮桌上拿起自己的匕首鞘,挂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