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施拉美那位长老手底下的人虽然被你在墓里做掉了,你归还了定金,说是一无所获。”
“可他会就那样相信吗?”
希维尔皱了一下眉。
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
她当时确实把定金退了回去,空着手回到纳施拉美,坐在长老的客厅里跟他说墓室里什么都没有。
长老当时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嘴上说辛苦但眼睛没笑。
“他不会善罢甘休。”亚兰把匕首挂好,又整理了一下皮甲的搭扣,“不管是抱着疑心盯着你,还是真的猜到了你做了什么,他必定会做的小动作准会叫人不爽。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
抬起手在希维尔还没梳起来的乱发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甫一出门,往前走了几步,他便靠在阶梯的扶木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嗯。
让纳施拉美那位可能再生麻烦的长老安生下来,不管是常规手段,还是给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的确得做点什么。
这是他需要起早出门的理由。
他说的都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真话。
这件事有做的必要,却并没有必须紧急如此的程度。
维考拉距纳施拉美遥远非常,人派出去了,事情办妥了,消息传回来,再怎么赶也得至少几天时间。
他并不是今天早上就必须亲自去盯着信使出发。
他另一个理由是,他需要起来。
亚兰的手不自觉地扶了一下腰侧。
手指按住腰椎两侧的肌肉,轻轻揉了揉。
那里的酸痛提醒着他昨夜的战斗是何等艰苦卓绝。
胜利是拿到了,但并非一劳永逸。
残兵败将也可以在清晨发起冲锋,而溃退的防线往往比最初的攻势更难抵挡。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
门好好关着,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大概还没有完全清醒,或者正坐在床上消化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再战几合,必露败相。
得握紧来之不易的胜利。
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亚兰收回扶在腰上的手,整了整衣领,转身往远处的帷帐走去。
步子迈得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软。
清晨的风从缓坡下面吹上来,带着可哈丽江一夜未改的腥凉水汽,把他残余的些微倦意吹散了些。
驻地边缘已经有早起的佣兵在收拾篝火的余烬,远远看见他的背影朝营地帷帐走去,也没人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