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卡西奥佩娅往前探身子,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带着一丝柔媚的笑意,“你怕我,还是怕她?”
她没有接受劝阻,反而从背后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手指从他的肩头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沿着他衣领的边缘慢慢往下。指尖是凉的,呼吸却是热的,冷热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皮肤不由自主地绷紧。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窝的位置,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极轻极柔的声音说:“她睡着了。”
“睡得很好。你这么紧张,是在心虚什么。”
卡西奥佩娅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越靠近他的时候那团火就烧得越旺,热意从心口往四肢蔓延,指尖都是烫的。
理智在很远的地方对她喊话,说这不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她是杜·克卡奥家的女儿,是高傲的贵族千金,从来只有别人对她献殷勤的份,轮不到她主动去碰一个男人的后背。
但现在她把手搭在一个沙漠佣兵的肩膀上,手指贴着他衣领下面的皮肤,还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坏。
她不去仔细想这合理与否。
既然对某件事生出了想法和渴求,那就去做。
这是她一贯的人生准则。
她没有意识到,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有一部分并非来自她自己。
亚兰感觉真是微妙。
他心里暗骂自己,曾经还自诩是克制与理性的西格玛男人,结果还是很容易被美色所惑。
他随即又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性,被美色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没必要小题大做。
他把这股涌动归因于男性本能,内心深处那一点疑虑就这么被习惯性地推到一边。
他松懈的精神自然也没有察觉到那些几乎无可察觉的微弱因素。
在帐篷里这片狭窄而闷热的黑暗中,有一股极微弱的魔力正在悄然流动。
它太淡了,淡到任何侦测魔法都无法捕捉,淡到连卡西奥佩娅自己都从未察觉过它的存在。
但它确实在那里。
它不像暴风骤雨那样将两个人猛然推到一起,更像是春天融雪时节的无声浸润。
不冲刷,不强拉,只是在每一个安静的片刻里悄悄地推一下。
像沼泽深处无声漫起的薄雾,在入夜之后悄然覆盖整片水面,来时不惊动任何一片叶子。
像崖壁上垂下的藤蔓,与之前生长出的确存在的感情与渴望相互配合,穿越繁盛的草丛,轻绕脚踝而人不知,等到察觉时已经被温柔地缠住了脚腕。
那些本可以保持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缩短了。
那些本可以忍住的触碰,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法忍住。
卡西奥佩娅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手指从他肩膀滑下去,按在他的后腰上,隔着衣料开始慢慢地抚弄。
指尖从腰窝的位置开始,沿着脊椎旁边的肌肉纹理往外画着圈。
亚兰弓起身子躲她的手,翻身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按在她身后的毯子上。
卡西奥佩娅仰着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嘴唇微微嘟着,眉头轻轻蹙起,眼睛里盛着某种受了委屈的湿意。
亚兰盯着她的眼睛,给了一个极其严肃的警告眼神。
她眨了眨眼,嘴嘟得更高了。
他的眼神更用力了。
她终于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个极微小的弧度,然后飞快地收了回去。
亚兰松开她的手,把她按回毯子上,正准备重新翻身躺好,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样闹腾了好一阵,毯子摩擦的窸窣声,卡西奥佩娅压低的闷哼声,她手指在他腰背上抚弄的动静,他翻身抓她手腕时地铺发出的沉闷震动。
所有这些声音,放在白天或许是轻的,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帐篷里,足够让一个习惯了在沙漠中保持警觉的女人立刻醒来。
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朝左边看去。
希维尔沉静地睡着。
她依旧面朝外侧躺着,呼吸平稳而绵长,节奏没有丝毫被打乱的迹象。
几缕长发散开铺在脸侧,遮住了她的眼睛和嘴唇。
她的肩膀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那起伏的幅度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以她的感知,她绝不该睡得这么沉。
有点奇怪……不,应该是相当奇怪。
怎么回事。
他转回头,看向卡西奥佩娅。
后者正靠在床头上,一缕头发从耳边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个微笑不紧不慢地挂在那里,不急不躁,像是一个早就料到他会回头的人正在等着他问。
她朝帐篷最左边那个柜子努了努嘴。
柜子上放着一个镂空的方盒。
盒子是深色的,表面镂刻着繁复的花纹,从镂空处透出极微弱的暗紫色光晕。
那光晕的范围不大,微弱的光就像是随意点缀着的灯。
混在其他一堆大小姐带来的物件之间,算是完全不会引人注意的玩意儿。
“一些帮助稳神安眠的小玩意。”卡西奥佩娅说,“覆盖范围的边界恰好到你和她之间。”
她凑到亚兰耳边,毫不掩饰地说了一句。
那声音索性放开,肆无忌惮地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来,完全不怕吵醒任何人。
“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在天亮前起来的。”
亚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散发微弱光晕的镂空方盒。
“……”他的表情微妙地停在脸上。
……
帐篷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尘粒,被篷布缝隙漏进来的晨光一照,在空气中懒洋洋地飘着。
干燥得有些扎嗓子,但这已经是沙漠里一天中最舒服的时段了。
希维尔睁开眼睛,没有被人吵醒或惊醒之后的那种昏沉。
头脑清爽得很,眼皮也不重,四肢还带着刚从深眠里浮上来的微微慵懒。
她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