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挂上电话，回到招待所房间。
赵小云还坐在桌边整理材料。蓝标档案袋摊开着，联名质询函压在最上面。
林小北坐在门边的小凳上，手里捧着热水缸。
“厂里找资料得费些工夫。”林小北说，“海丰来的挂号件，有的夹在结算材料里，有的放在赵姐的归档册里。”
“按日期找。”顾念念拉过一张白纸，“七月、八月、九月分开。寄件存根、天海签收簿、机修站回执，三项放到一组里。”
赵小云拿起钢尺，在纸上划了四栏。
第一栏，发信日期。
第二栏，挂号编号。
第三栏，天海收件登记。
第四栏，海丰机修站回执。
“这样排，评议组翻一页就能对一笔。”赵小云说。
赵启明站在木箱旁边，手指敲了敲箱盖。
“陈建华要拿海丰数据说事，咱们手里还有海丰的故障登记簿。”赵启明说，“孙师傅、老冯、王强，三个人的签字都在。”
“登记簿能证明数据内容。”顾念念说，“挂号单和签收记录，证明材料怎么来的。两条线都要齐。”
赵启明点点头。
顾念念拿起电话，又拨了一次天海。
电话转到厂门口，杜海生接了起来。
“顾厂长，我和老周已经翻出一部分。”杜海生说，“七月有两封，八月有三封，九月有一封。海丰寄来的挂号收据，孙师傅留了一联，咱们这边也有签收簿。”
“先挑三封最关键的。”顾念念说，“要带工况表、故障记录和试运行汇总。每封信的内容要能对上登记簿。”
杜海生翻着纸页。
“七月二十二日，海丰寄来一号样机磨损记录。八月十日，寄来七号机崩齿故障单。九月初一日，寄来改装机连续试运行汇总。”
“就这三封。”顾念念说，“寄件存根、天海收件簿、机修站回执，全放一起。今晚送上省城班车。”
“明白。”
顾念念挂了电话。
赵小云将海丰核销登记簿翻到中段。
“七月那封信，对应一号样机首轮试车。”赵小云说，“运行一百二十个小时，齿轮磨损值有记录，孙师傅签字。”
她翻过两页。
“八月这封，对应海丰七号机。盐碱砂地试运行两小时，旧直齿轮崩缺。拆检日期、旧件编号、经手人，都在。”
赵启明接过登记簿，指着一行字。
“这台七号机拆下来的齿轮，就在木箱里。”他说，“老梁送来的旧箱体，也能对应上。”
顾念念在问题页上补了一行。
海丰运行资料由机修站寄出，经邮政流转，由天海签收归档。数据形成时间、寄送时间、接收时间可逐项核验。
赵小云抄完，抬头问：“陈建华要是说，挂号条也是咱们后补的呢？”
“邮局有路单。”顾念念说，“平川邮电局有投递底簿，省城邮政调度所也有中转记录。小北，你去找许杨。”
林小北放下茶缸。
“找许杨同志做什么？”
“他在省城熟，能查到邮政调度所的公开查档窗口。”顾念念说，“带上介绍信和省站复核通知。查三封信有没有经过省城中转。”
林小北接过介绍信，出门下楼。
赵启明看着门口，压低声音。
“明天就开评议，邮局会给查吗？”
“查档有规矩。”顾念念说，“咱们按规矩申请，拿到什么用什么。”
夜里八点多，房门响了两声。
赵小云过去开门。
许杨站在门外，灰色中山装上沾了些灰。他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袋，身后跟着林小北。
“查到了。”许杨进屋后说，“省城邮政调度所留着三封挂号信的中转抄录。原册不能带出，查档人员给了带章抄件。”
林小北把硬纸夹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