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答道:“省一厂和省三厂技术力量雄厚,只要各县把计划报上来,交货时间自然由协调组统筹安排。”
“那就是没有明确的交货期。”顾念念直接点破,“第二,机车在盐碱地和砂石地作业,若发生齿轮偏磨或早期断齿,供货组承担多少磨损责任?退换件的运费由谁出?”
陈建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农机使用损耗受机手操作影响很大,各厂质检科会按规定鉴定。正常磨损由社队负责,出厂质量问题按三包执行。”
“第三,三包的维修时限是多久?”顾念念继续问,“麦收或者抢种只有七天窗口期。一旦机车趴窝,协调组的技术员几天能赶到地头?”
陈建华把茶缸重重放在桌上:“协调组统筹全省业务,自然有一套响应规章。各县农机站按程序填报故障单,逐级上报审批,调查核实后就会派人处理。现在首要是解决供货,先把货拿到底下,保障农机开动,其他细节可以在运行中逐步完善。”
这几句话说完,坐在前排的几个采购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平川县农机站老张把手里的承诺书扣在桌上:“陈副组长,春耕抢种就靠那几天。等县里报到市里、市里转到协调组,十天半个月过去了,庄稼地早耽误了。”
海丰县采购员也跟着开口:“海滨砂地磨损厉害,去年老厂的直齿轮三天崩了两套,光等厂里派人来鉴定就等了两个礼拜。要是只给毛坯件,修配站还得自己找机床车削加工,算上工时和零配件,根本不止二百四十块。”
几个采购员伸手把刚才递出去的意向摸底表抽了回来。
“还是得算细账。”海丰采购员把表格折好,装回工装内袋,“单机总价看着便宜,要是地头趴了窝没人管,秋后算总账更赔钱。”
秦工在评审席上推了推眼镜,用钢笔敲了敲记录本:“农机配件供应,不能玩文字游戏。把辅助零部件和售后责任甩给基层修配站,只报裸机价格,这不是降低成本,这是转移成本。”
郑主任拿起红铅笔,在联合供货组的承诺书上打了一个问号。
陈建华额角渗出细汗,他伸手拉了拉领口,转头看向陈国富。
陈国富没有理会陈建华的视线,只是把手中的钢笔盖合上,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郑主任放下笔,看向会场中间:“天海机械厂的综合单价三百一十元,里面包含了哪些项目?”
赵小云从红标袋中抽出两页明细表,递给评议组工作人员。
“天海的单价实行全包。”赵小云声音沉稳,“包含精加工箱体、高频淬火斜齿轮总成、全套密封油封与向心轴承、防砂挡圈以及防呆安装垫片。每台总成附带海丰工况安装手册与两副备用油封。”
顾念念接着补充:“天海在平川、海丰、南城三地修配站设立联络点。只要接到机手报修,二十四小时内提供备用总成替换,绝不耽误农时。”
几位农机站代表纷纷点头,重新摊开笔记本记录天海的配置。
郑主任翻看天海的明细表,抬头看向顾念念:“天海的方案考虑到了基层实际。不过全省今年的农机改装需求量很大,单是第一批试点,省站就计划落实一百套。”
陈建华抓住了话头,重新挺直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