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圆盘耙,下地跑两个班。”
三台旧拖拉机开出机修棚,后头拖着圆盘耙。履带压过硬土,耙片翻起成块的泥。
王强跟车记录转速和负荷。杜海生在地头守着检验板,张站长带着两名机手轮换驾驶。
第一个班跑完,三台车停在地头加水。
杜海生从工具箱里取出贴附式机械温度计,把探头贴到各台齿箱外壁。等指针稳住,他逐台报数。
“平一,三十八度。平五,四十二度。”
他走到三号车边上,手指停了一下。
“三号,六十三度。”
旁边的人没再说话。
张站长走过去摸了摸箱体,手背刚贴上去就缩回来。
“怎么高出这么多?”
陈建华站在田埂边,拿出烟盒敲了敲。
“装得进去,跑不跑得住是另一回事。旧壳受热变形,垫两片铜皮就想压住,天海这回怕是算错了。”
老周拎着扳手要去放油。
“先别放。”顾念念拦住他,“齿箱中段和输入端分开测。”
杜海生把温度计先贴在主动齿轮侧壁,又贴到输入轴承压盖。
“中段四十一度,输入端六十二度。”
顾念念从档案袋里取出海丰测试底册,翻到标着海三的那页。
“海丰三号车出过同样的情况。输入端偏心零点四五毫米,油封和轴套干磨,热源不在齿轮。”
王强凑过去看记录。
“海丰那回怎么改的?”
“退输入端垫片,重新找正。”顾念念转向老周,“三号车压盖拆开。紫铜垫片换薄片,输入轴往外退半圈。”
老周把工具摊开,站里的修理工围在旁边递扳手。压盖拆下后,王强拿塞尺复测,杜海生在记录板上补写调整前数据。
十来分钟后,输入端重新装好。
“再跑一个班。”顾念念说。
三号车重新开进荒地。
天色转暗,机手换了一班。张站长一直站在田边,登记簿压在胳膊底下。陈建华没有离开,烟抽完了两根,脚边多了几截烟头。
第二个班结束,三台车停回地头。
杜海生拿温度计贴上三号车输入端压盖,等指针不再走动后,抬头报数。
“平三,四十四度。和另外两台的温差在正常范围。”
平川站的机手先是一愣,随后有人拍起巴掌。
张站长走到拖拉机前,把三台车的记录从头看了一遍。他从口袋里取出公章,盖在首轮运行确认栏上。
“平川站确认,三台旧机的问题来自旧壳差异。天海的分类适配方案可用。”
他把记录簿递给顾念念。
“后头十四套,站里不催着一口气装完。先按旧机分组,装一批、跑一批、记一批。”
顾念念接过记录簿。
“天海也按这个办法供货。补偿件单独编号,平川站每台旧机先测再装。”
陈建华站在远处,灰西装下摆被风吹起一角。
他盯着记录簿上的红章看了片刻,转身往站外走。两名省一厂技工拎起工具箱跟在后头。
林小北骑着摩托冲进农机站,车还没停稳就喊了起来。
“厂长,红旗作坊送来的二十套壳体有问题!厂里质检学徒按海生留下的规程,把整批货扣在检验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