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换掉返工和退货,值。”
“作坊那边未必愿意照办。”
“愿意合作,就按标准供货。不愿意,天海另找外协点。”
赵启明摸了摸下巴,抓起挂在柱子上的棉帽。
“我去找宋大勇。培训的量规和卡板,厂里能给几套?”
“顾砚秋那里有旧壳测绘册。你带一套过去,按实物教。”
赵启明看了一眼杜海生。
“海生,十六只壳体先别上台。我带人去作坊,把后面的货做好。”
杜海生应道:“送来的件,我照规矩验。”
赵启明没有再争,转身出了车间。
杜海生站在原地,手里的记录册松开了一些。
顾念念把地区物资局的提货联递给他。
“六十套轴承、一百二十只油封,明早去提。今晚把内库十二套合格件复验一遍,明早出库。”
杜海生接过提货联:“我带王强做复检。”
“每套的轴承号、油封批号和绿卡号都记上。”
“明白。”
夜里九点,调度室的门关上了。
赵小云坐在木桌前拨算盘,顾念念和赵启明分坐两边。顾砚秋送来一壶热水,放下后去了车间。
算盘珠子拨了几轮,赵小云把账本转向顾念念。
“顺延二十套,按每天千分之五算。望湖八套,一百一十四元;山北八套,一百一十四元;谷阳四套,五十七元。十天合计二百八十五元。”
她在账页右边写下“应付”两个字。
“山北已经给了八套对照批的转账承诺,十六套联营货也在路上。望湖那边发来电报,问天海能不能保证后续批次。山北说,要等首批货出库再决定余下数量。”
赵启明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放回桌面。
“联营组那边的货要是按期到站,山北未必还会等咱们。”
“货到了也要验。”顾念念说,“山北手里有新对照表,联营组交什么,按表收什么。”
赵小云又翻过一页。
“原料账里还剩一千一百元,工时账五百元,质保账三百元,培训账一百五十二元。外协培训要用钱,赔付款也要留出来。”
“培训先用工时账里的外协工时。”顾念念说,“每次培训有签到、有量规领用记录。质保账单独留着,不能拿去填生产缺口。”
赵启明看着账页:“那作坊的补助怎么算?”
“先不发现金。”顾念念说道,“自检合格率达到要求,后续批次优先排产。返工件由作坊自己承担来回运费。”
赵启明点了点头。
赵小云把三人的账目用红蓝铅笔分开。
“赔付是硬账,观望是人情账,培训是生产账。三本账放在一起,钱都不够宽。”
顾念念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行。
“第一,十二套合格件按期出库。”
“第二,十六只外协壳体今晚登记,明天开始探伤。”
“第三,红旗作坊的培训不许占用十二套总装工时。”
她把纸推到赵启明面前。
“按这三行执行。质检归杜海生,排产归你。谁的流程出问题,谁在账上签字。”
赵启明拿起钢笔,在纸下方写了自己的名字。
杜海生从车间回来,也在旁边签下名字。
赵小云把账本合上,用布带扎好。
屋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门房隔着窗户喊道:
“顾厂长,地区物资局的周转车到了,吕工随车押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