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物资局的周转车停在厂门口，车厢上盖着油布。
吕工从驾驶室旁下来，手里拿着批次清单和封签。他穿蓝色干部服，鞋面沾着雪水。
“六十套轴承，一百二十只油封。封签完好，规格按调拨单分开装箱。”吕工把清单递给顾念念，“我负责抽检，合格批次由你们签收。”
顾念念接过清单，和赵小云核对数量。
杜海生带人打开第一只木箱，先查轴承型号，再查入库章。王强拿着硬皮册，抄下批号和箱号。
吕工抽出一套二零五型轴承，放到检验台上。
杜海生用手指转了两圈，又把轴承放进煤油里洗去表面油污。他检查滚道和保持架，随后在台账上写下结果。
“二零五型，合格。二零七型抽三套。”
三套轴承查完，吕工在抽检栏签字盖章。
油封也按批次拆开。杜海生量外径，王强核对橡胶唇口和生产批号。六只样件没有发现毛边和裂口。
吕工合上清单：“抽检合格。剩余货物按同批次入库，出库时还要核对绿卡。”
外头的雪越下越密。
车间里，杜海生带着王强复验内库十二套合格件。壳体、轴承、油封和紫铜垫分开放在木架上，工件旁边都挂着编号牌。
“零零一号，壳体接合面合格。”
“轴承二零五型，批号七三一一。”
“油封二十四只，批号相同。”
王强念一项，杜海生记一项。
每套总成装好后，杜海生把绿卡系在主轴旁边。他没有省掉任何一道检查，连螺栓孔里的铁屑也用毛刷清干净。
赵启明站在排产板前，按装配顺序分出两批。
“泽州八套，谷阳四套。今晚装完，清晨发车。”
赵小云把十二套编号抄进出库单，又把泽州和谷阳的交接栏分开。
“装车后，两地都要回执。泽州先装试验机，谷阳先做批次复核。”
“按这个办。”顾念念说。
夜里十一点，十二套总成进入包装工序。
宋婉清带着两个女工，把浸过蜡油的纸裁成长条，沿着接合面包好。第二层用油毡裹住，边缘刷上防水胶。外层铺麦秸草排，四角加垫木，再用麻绳固定。
她检查完第一套包装，抬头说道：“箱底也要垫草。车上颠簸，不能让铁件直接碰木板。”
赵启明带人重新加垫。
凌晨四点，两辆解放牌卡车开进厂院。
驾驶室的车门一开，宋婉清拿出四双棉手套，分别塞进两个驾驶室。
“路上戴着，方向盘冻手。”
司机接过手套，点头道谢。
王强和几个工人用杠棒抬货。每个草包都贴着出库编号，绳结上压着天海机械厂的封条。
杜海生站在车尾，一箱一箱核对。
“泽州一号到八号，绿卡齐。”
“谷阳九号到十二号，绿卡齐。”
他说完，在出库单上签名。
顾念念把两份单据交给押车的林小北：“泽州到站后，先不拆箱，等代表、机修工和记录员都在场。谷阳也按同一张验收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