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把单据收进帆布袋:“明白。”
卡车出了厂门,车轮压过积雪,向泽州和谷阳分开。
上午十点,泽州农机修配站收到了八套总成。
泽州代表拿着验收单迎出来,身后跟着八名机修工。
草包拆开后,壳体、传动轴、紫铜垫和油封分开放在木板上。机修工先对照箱号,再查钢印和绿卡。
王强把第一套总成抬到待修拖拉机旁边。
“师傅,先做定位演示。”
老机修工擦了擦手,把眼睛闭上。
王强让他摸箱盖左侧的缺口和凸棱。
“手指沿着凸棱走,底盘上的定位槽就在这一边。对准后往下放。”
老机修工摸到定位边,双手托住箱体,按着手感把总成放入底盘。
定位销落进孔位,四个螺栓孔正好对齐。
老机修工睁开眼,摸了摸箱体边沿。
“这个办法省力。以前装调剂壳体,要用撬棍挪孔,再拿锉刀修边。现在照着凸棱放,学徒也能做。”
泽州代表让另外七名机修工分开作业。
王强站在旁边,只讲定位方法,不替他们动手。八个装配位同时开工,机修工按顺序放入垫片、轴承和油封。
到了傍晚,八台总成全部装上试验机。
泽州代表在验收单上签字盖章,又在意见栏补写一行:
“首批八套验收合格,余下二十套照此标准办理。”
与此同时,谷阳的四套货也送到修配厂后院。
孙守田带着老钳工走到车边,先看包装封条,再查壳体钢印。
他拿出登记册,逐项核对:“天海一九八三,零一批次,零零九号到零一二号。”
徒弟拆开第一套包装,孙守田用棉纱擦去输入轴上的油脂,伸手摸了摸石墨密封圈。
“圈口顺,边缘没有毛刺。”
老钳工拿来手电筒,照着端盖内侧。
孙守田又查了一遍油封批号,把纸页翻到下一行。
“记台账。一圈一号,箱号、主轴号、石墨圈号都要对应。”
徒弟低头抄写。
“站长,天海已经有出库单了,咱们还要记这么细?”
“越是成套件,越要记细。”孙守田把登记册推给他,“以后哪一只圈出了问题,翻账就能找到批次。别把修配站的旧毛病带到新件上。”
他在谷阳验收单上签了名字,盖好业务章。
当天下午,泽州的验收回执传回天海。
望湖代表拿着回执看了两遍,派人去邮电局发电报,询问天海第二批的交货安排。山北农机站也来了电话,表示八套对照批按原合同等待。
夜里,天海调度室的手摇电话响了。
赵小云接起听筒,只听了几句,便转身看向顾念念。
“顾厂长,山北来电。联营组的十六套货已经抵站,正在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