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电报当夜送进天海调度室。
顾念念看完电文,又取出望湖合同。路损栏写得明白:货物到站前,包装破损、受潮和磕碰均由供货方负责。
赵启明站在桌边,先问押运情况。
“货到临江码头后,等驳船等了半天。”林小北说,“傍晚下雨,码头临时盖了油布。八号箱靠近货垛外沿,箱角淋了水。”
“内件查了吗?”
“望湖站只拆到第二层。”林小北把电报翻到背面,“外层麦秸草排湿透,油毡接缝进了水。他们先做验残记录,没有继续拆。”
赵小云翻开质保账。
“望湖八套已经付过定金。按合同,天海要承担复检、重封和补件费用。”
赵启明用手指敲了敲验残电报。
“水是在码头淋的。让码头开证明,运费该由承运方赔。八号箱里还有浸蜡油纸,内件未必受潮。”
顾念念把对照表推到他面前。
“向码头追偿是天海和承运方的事。望湖只认到站验收结果。”
赵启明看完路损栏,不再争。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核算补发件。
顾念念提笔写回电。
“天海认外包装受损责任。请望湖站依验收规程开箱,逐件查验。发现锈蚀、油封变形或垫片受潮,全部登记,天海无偿更换。”
赵小云拨动算盘。
“补发一套护角、油毡和浸蜡纸,材料费不到两元。派人过去重封,加上路费和工时,要多出十几元。”
“从质保账支。”顾念念说,“每笔附八号箱验残记录。”
赵启明拿来望湖运输单,铺在桌面上。
这批货从平川装车,经临江码头倒驳,再从望湖小码头转车进站。中间有两次卸货,还有一段露天等船。
顾念念按运输单画出三个交接点。
平川装车前查封条,临江转运时查油布,望湖靠岸后查箱角。露天停放超过半个时辰,箱底必须垫木,货垛四周要留排水口。
她又在临江码头旁边写下一条:水运批次的油毡接缝改为压边封胶,箱角外加硬木护板。
“图上不能只写临江。”赵启明看了片刻,“山北虽然走陆路,也有一次转车。谷阳那边路窄,卸货时容易碰箱角。”
顾念念点头,在山北和谷阳的运输节点旁补上装卸要求。
“抄四份。”她把图交给林小北,“望湖、山北、谷阳各寄一份加急挂号信。车间包装台留一份。给望湖的电报只写处理意见,图纸随挂号信寄。”
林小北接过路线图,先去邮电局拍了电报。
第二天上午,他又把三封挂号信交到邮电局柜台。收寄员逐封盖章,回执由林小北带回天海归档。
望湖站收到电报后,组织三人开箱复检。
采购员负责记录,老机修工查总成,站里会计核对赔付项目。八号箱原有的麦秸、油毡和箱角都留在验收台旁,没有丢弃。
老机修工拆开油毡时,接缝处已经湿了半边。最里层的浸蜡油纸仍封着,纸面没有水印。
他沿封口割开油纸,先查看壳体,再转动输入轴。
壳体没有锈斑,轴承转动顺畅。两只油封的唇口也没有变形。
紫铜补偿垫单独装在蜡纸袋里。袋口受了潮,最外面一片垫片留下一小块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