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员把这片垫片放进证物袋。
“内件能不能收?”望湖代表问。
老机修工拿塞尺测了垫片厚度,又查了其余两组。
“总成可以收。受潮垫片换掉,八号箱重新包装。原来的油毡不能再用。”
望湖代表在验残记录上写下结论:总成检验合格,一片补偿垫待换,外包装全套重封。
记录一式三份。一份留站,一份寄天海,一份随受潮垫片送回。
天海收到记录后,当天配齐了新垫片、硬木护角和包装料。赵启明安排一名包装工随下批货去望湖,费用全记进质保账。
宋婉清也来到包装台。
她拆开一只同样大小的空木箱,照着望湖八号箱的受潮位置重新试包。油毡原先在箱角折出三层,胶刷不到最里面,下雨后容易从折缝进水。
“角上不能叠这么厚。”她说,“先剪口,再把两边压住,外头加一块油毡补片。”
女工按她的办法包了一遍。赵启明往箱角浇了半桶水,拆开后,内层蜡纸没有湿。
杜海生把新包法写进包装检验卡。
“水运箱增加封角补片。检验员要在四个箱角分别盖章,少一个章不出厂。”
顾念念拿起八号箱的验残记录,在责任栏签下名字。
这笔损失不大,却把水陆转运中没有写清的环节全找了出来。从此以后,包装检验不再只查材料有几层,还要查箱角怎样封、货物在哪里停。
几天后,天海补发的垫片和护角送到望湖。
包装工在望湖验收台上重封八号箱。采购员对照新路线图,查完每一层材料,在复验栏盖了章。
望湖代表把天海的认责回电、验残记录和复验单摆在一起。
“八号箱里面没坏,天海本可以只补一片垫片。”他说,“可他们把包装、人工和来回运费全认了,还补了一套转运规程。”
会计翻开原合同。
“望湖原签八套。余下十六套还在观察期内,按原安排要等首批下地试验。”
望湖代表拿起钢笔。
“观察期照走,合同先签。质量有绿卡管,路损有这次的记录管。余下十六套仍按全责条款办。”
追加合同当天下午送到邮电局。望湖通过县人民银行办理定金转账,又给天海拍了一封加急电报。
赵小云收到电报时,正在核对谷阳的追加合同。
她把两张单据并排放在调度桌上。
“谷阳追加十六套,望湖追加十六套。八号箱重封花了十几元,换回来的订单是三十二套。”
顾念念没有把这笔账记成额外收入。她让赵小云另开一页,将八号箱的材料、人工和邮费逐项登记。
“责任账留好。”她说,“以后每批水运货,都要查这一页。”
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
邮递员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公文袋。袋上印着联营组通告,封口处盖着一枚旧圆章。
杜海生拆开公文袋,抽出油印纸。
纸上第一行写着:天海机械厂供货资质存疑,五地修配站暂停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