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栏是交付责任。
郑主任问:“三十七套三日内交齐,逾期怎么赔?”
陈建华答道:“首批十六套是现货,三日内能交的是后续货,货栈会按时送到。”
“日期写哪一天?”
陈建华没有落笔。
“迟一天怎么办?”
陈建华把钢笔放在桌上。
郑主任又问:“发生断齿,二十四小时内谁到站?”
“可以委托当地修配站。”
“哪一家?”
陈建华没有回答。
“修理费用谁先付?”
“要等责任查清。”
马崇文从席位上站起。
“临河等过。那两台车停在站里,联营组只说等复核,没人来现场。”
陈建华看向他:“临河的旧壳扩孔本来就有问题。”
“所以临河才封存了旧壳、断齿、油样和安装记录。”马崇文说,“责任可以复核,机器不能一直停着。”
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
林小北扶着孙守田走进会议室。孙守田穿旧羊皮袄,手里提着油布包。
“谷阳的原始材料送到了。”
他把油布包放到桌面,打开后取出一只封存断齿、一张收货便条和三台旧机维修记录。
“这只断齿是谷阳留下的第三只。另两只已经在天海。”
老周将天海保存的两只断齿取出,分别放到对应记录旁。
孙守田指着收货便条:“两年前,陈二宝送过三台配件。便条抬头写第二业务部,站里收的是现金。”
康主任问:“你能确认送货人吗?”
“陈二宝。”孙守田答道,“收货、装机和第一次断齿,我都在场。货款后来去了哪里,我没有看见。”
记录员在证言页上记下这句话。
许杨打开第一册卷宗。
“一百六十套差额已有三批货运登记。省一厂出库八百套,联营组实仓六百四十套,三批登记数量相加为一百六十套。陈建华在省一厂提货单上签过字,陈二宝在外运登记上签过字。”
他打开第二册。
“收款条抄件上盖有第二业务部印章。联营组正式名册中没有这个部门。印章来源还要由有关部门鉴别。”
第三册被推到秦工面前。
“谷阳三台旧机的维修记录、三只断齿编号和孙守田的通话记录都在这里。两组残号落在首批外运货号范围,第三组残号不全,只能列为待核。”
许杨又取出假通告回执和成本表借阅材料。
“假通告使用作废旧章,六封信的邮路底单能够对应。寄件人身份尚未确定。早期成本表的借阅和外流经手人,也仍在核查。”
“这几组材料已经分别归卷移交。”康主任说,“能核实的先登记,不能确定的不能提前下结论。”
陈建华看着桌上的三只断齿,声音低了许多。
“型号能对上,机器就能用。旧机出了故障,不能全算在供货方头上。”
马崇文让人把临河封存的齿箱抬到桌边。
木箱打开,里面的齿箱、断齿和油样都贴着封存号。县局复核单压在最上面。
马崇文指着齿箱:“这台机装配后没运行几天就断齿,后桥承载面也留下拉伤。临河不在会场直接认定责任,材料按规程复核。”
他又指向陈建华带来的总成。
“你说型号够用,那就把齿根、工艺和装配记录都查清。能不能用,不能只看报价单。”
陈建华张了张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能写下任何一项责任。
郑主任让记录员将陈建华带来的十六套列入争议货物清单,终评结束前不得转运,不得以联营组名义收款。
陈建华想拿回报价单,赵小云已经在附件栏登记完毕。
“报价单留在卷内。”
康主任将停权通告放到他面前。
“你以个人身份供货可以,但不能再使用联营组名义。相关货物、款项和单据,等核查通知。”
陈建华拿起通告,纸页在手里发出轻响。
郑主任合上终评记录。
“现场核验到这里。技术责任等正式复核,九十六套供货意见按今天三问形成书面结论。”
会议人员开始整理材料。
顾念念将三册卷宗交给许杨,又把天海合同样本收回文件袋。
陈国富一直没有说话。等桌上的材料分开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蓝皮文件,走到顾念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