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棍压下,箱盖上的铁钉被拔出。
刘师傅掀开木板,里面只有一层旧麻袋和棉纱。棉纱已经沾油,边角还夹着几粒铁屑。
陈二宝站在箱旁,手掌按住裤缝。
陈建华先开口:“货在仓库放过一段时间,包装旧很正常。只要总成能用,就不能只看外包装。”
郑主任让记录员继续登记。
“先查来源。”
陈建华拿出城南货栈清点单。
“十六套来自省一厂协作库,后续三十七套也在那里。”
陈国富接过清点单,看完正面,又翻到背面。
“这不是省一厂正式出库单。没有厂内质检号,也没有正式调拨章。”
陈建华马上说:“协作库转货,手续由货栈办理。”
“省一厂不认这种清点单作为出厂凭据。”陈国富说,“货物来源还要调原始记录核对。”
秦工让记录员写下:来源材料不完整,待调原始凭据。
刘师傅和老周把箱内总成抬到长桌上。
壳体外层刷着黑漆,底部的旧油泥没有清干净。老周拿棉布擦过侧面,一行铸造年月戳露出来。
秦工拿起放大镜。
“铸造时间是五年前。”
陈建华说:“旧库存也能用。只要尺寸合格,年份不能单独说明问题。”
“那就查复检记录。”秦工说。
城南货栈清点单上只有数量,没有存放年份、防锈记录和复检记录。
老周转动输入轴。轴转过半圈后卡了一下。
“得开盖。”
陈建华伸手拦住:“这是成品,不能拆开。”
郑主任指着申报单:“你报的是可直接装机的八十型总成。齿轮和油样当然要查。”
刘师傅拆下盖板螺栓,把上盖放到旁边。
齿轮油发黑,箱底有细小铁屑。秦工取了一点油样,装入玻璃瓶,交给记录员封口。
老周用放大镜沿着主动齿轮看了一圈。
“齿根是直角接刀,没有过渡圆角。这里还有飞边。”
秦工拿钢板尺压住齿根。
“这属于可见工艺缺陷线索。是否达到报废程度,还要结合图纸、硬度和承载试验复核。”
顾念念打开临河故障复核单,把两只断齿的照片和记录放在旁边。
“临河两只断齿,也记录了直角接刀和齿根飞边。”
秦工将现场齿轮和临河记录并排摆好。
“特征相合,只能说明存在同类问题。故障责任仍按封存件、图纸和试验结果认定。”
陈建华盯着那只齿轮:“临河用了扩孔旧壳,和这台货不能混为一谈。”
老周没有抬头:“旧壳要测,齿轮也要测。两项都不能省。”
秦工让记录员写下:现场齿根存在直角接刀及飞边,和临河故障记录有相同特征,待技术复核。
郑主任翻到数量栏。
“陈建华,你申报了多少套现货?”
赵小云拿出他提交的申报表。
“申报五十三套。首批十六套已运到省城,余下三十七套三日内补齐。”
她又拿起木箱旁的清点单。
“现有清点单只对应十六套。三十七套没有壳体号、齿轮号、箱号和存放地点。”
陈建华说:“货栈还在清点,下午就能补齐。”
吴站长看向他:“你在山北说三天内再送一批,当时能说清数量吗?”
“昨晚货栈才把数量报给我。”
“有电报吗?”
“打的长途电话。”
“哪位经办人说的?”
陈建华没有回答。
赵小云把申报表转给记录员。
“这三十七套属于本次申报的后续货物。它们没有纳入现有箱号和库存证明,不能与已经查明的一百六十套差额混为一谈。”
她翻开差额卷宗。
“此前查到的一百六十套,来自省一厂出库八百套与联营组实仓六百四十套之间的差额。三批货运登记已经单独归卷。”
郑主任点头:“两组数字分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