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省机械学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郑主任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左侧是天海的顾念念和许杨,右侧是省一厂的陈国富和协作库主任老程,联营组康主任单独坐在对面。靠墙的位置坐着山北吴站长、泽东钱副站长、望湖老杨,省站秦工和平川县公安局李队长也在。
郑主任扫了一圈,敲了敲桌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说一件事。”他语气很沉,“近期多地出现冒充天海规程的配套件,造成故障和纠纷,严重扰乱五地改装秩序。来源是什么,责任在谁,怎么处理,今天必须讲清楚。”
他看向顾念念。“天海先汇报调查情况。”
顾念念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材料,逐份递给在座的人。
“这是山北、望湖、泽东三地出具的书面证明,都盖了站章。”她说,“三地共收到四十六套冒牌件,包装仿冒天海三层防护,但实物不符合天海标准。我们现场核查后发现,这批货全是省一厂协作库七九年到八零年的废弃库存,壳体底部有旧年月戳,齿轮无倒角、留飞边,座孔有扩孔修磨痕。泽东站装上四台,其中一台当场崩齿。”
她把实物比对照片、送货单复印件、出库记录摊在桌上。
“送货单落款都是‘第二业务部’,经办人是陈二宝。货源来自省一厂协作库,提货人是陈建华或陈二宝。”
郑主任翻看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顾念念继续说:“我们还委托县公安局做了笔迹鉴定,望湖送货单上手写的‘已核准’三个字,与陈建华在五地协调会上填写的责任表笔迹高度相似。陈建华被停权后,还在继续操作账外货物冒充天海产品销售。”
钱副站长坐在旁边,脸色难看。吴站长和老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郑主任把材料推到一边,看向许杨。“你补充。”
许杨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出库记录底单。
“我们从省一厂协作库调取的记录显示,近半年五次大批量出库,共计一百六十套八十型配件。提货人是陈建华或陈二宝,审核栏四次出现陈国富副厂长的私章。”
他顿了顿,声音很稳。
“按联营组章程,协作库出库必须有联营组负责人复核。但这五次全是陈副厂长一个人签,没有康主任或其他负责人的复核签字。”
许杨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陈国富。
“请问陈副厂长,你是基于什么依据为这五次出库背书?是否知道这些货物最终流向?是否知道陈建华和陈二宝将这些货物冒充天海产品销售?”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国富。
陈国富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五次出库我确实签了字。”他声音有点紧,“但当时陈建华说是联营组内部调拨,我以为走的是正常流程,没有细查。”
康主任立刻接话。
“陈副厂长,联营组从来没有授权你单独审核协作库出库。”他语气很硬,“按规定,所有出库必须由我或组内其他负责人复核。你的章只能作为省一厂内部审批,不能代表联营组。”
陈国富额头开始冒汗。
“陈建华当时拿着联营组的介绍信,我以为是康主任批准的。”
许杨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这是城南货栈仓管的备注记录。”他把纸递过去,“上面写着‘陈副厂长关照,特事特办’。请问陈副厂长,你是否直接关照过城南货栈为陈建华账外货物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