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富接过纸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队长这时开口了。
“我们在调查陈建华账外货运案件时,陈二宝已经供认。”他语气平静,“陈建华多次让他拿着陈副厂长签字的出库单去协作库提货,并明确告诉他‘陈副厂长打过招呼,不会有人拦’。请问陈副厂长,你与陈建华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利益关系?”
陈国富彻底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我跟陈建华没有利益关系!”他声音拔高,“他当时说联营组急需货物,我看他手续齐全就签了字,没想到他拿去干了这种事。”
顾念念抓住这句话。
“陈副厂长刚才说‘手续齐全’。”她语气很淡,“能否出示当时陈建华提供的联营组介绍信,或者康主任的批示?”
陈国富哑口无言。
康主任冷声道:“联营组从未给陈建华开过协作库提货的介绍信。陈副厂长,你这是睁眼说瞎话。”
郑主任敲了敲桌子。
“陈副厂长,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他盯着陈国富,“这五次出库你到底是审核失察,还是明知陈建华在搞账外操作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是后者,那就不是工作失误,而是渎职,甚至涉嫌共谋。”
陈国富被逼到墙角,沉默了很久。
“我承认审核不严。”他声音低下去,“没有核实陈建华的介绍信真伪,也没有向康主任确认。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会拿这些货去冒充天海产品。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处分。”
郑主任翻开记录本,拿起笔。
“鉴于陈副厂长在协作库出库审核中存在严重失察,且未按联营组章程执行复核程序,给五地改装秩序造成恶劣影响,会议决定——”
他顿了顿,逐条念出来。
“一,责令省一厂对陈国富副厂长进行内部审查,并在全厂通报批评。二,省一厂须在一周内提交书面整改报告,完善协作库管理制度,杜绝类似问题再次发生。三,联营组立即清查全部账外货物流向,协助公安机关彻查陈建华、陈二宝案件。四,省站正式发文向全省各农机站通报冒牌件特征与识别要点,要求各站提高警惕,拒收可疑货物。”
郑主任合上记录本,拿起桌上一份文件。
“这是省站起草的《关于冒牌”天海规程“配套件事件的情况通报》。”他念了起来,“经天海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多地现场核查,冒牌件来源为省一厂协作库旧库存,经陈建华、陈二宝账外操作冒充天海产品流入市场,与天海机械厂无关。天海机械厂在此次事件中积极配合调查、主动赴各站核查并协助处理故障,体现了负责任的供货方态度。省站认定天海清白,各站因冒牌件造成的损失由相关责任方承担,天海正常订单不受影响。”
他在文件上盖了省站的公章,递给秘书。
“复印件分发各参会方。”
山北吴站长、泽东钱副站长、望湖老杨三人同时站起来,走到顾念念面前。
吴站长伸出手。
“顾厂长,这次多亏你们查得细。”他握着顾念念的手,“不然我们真以为天海出了问题。回去后,我们三站会联名给省站写信,表扬天海的硬核履约。”
顾念念握了握他的手。“应该做的。”
散会后,康主任走过来,递过一份文件。
“顾厂长,这是联营组对陈建华案件的最终处理决定。陈建华涉嫌私设账外业务、冒名销售、侵害他人商誉,联营组已将其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陈二宝等关联人员也在接受调查。天海受到的损失,联营组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顾念念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赔偿的事后面再谈。我现在只想让天海的货按时按质送到各站手里,把春标的活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