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低喝一声。
他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平平无奇地往前挥出了一剑。
“唰——”
一道约莫十丈长的青色剑气,呈半月状,横着切开了黑暗。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喷涌的灰白色气雾瞬间被绞碎。
“噗嗤!”
一声闷响。
肉芝那层号称能防住子弹的坚韧皮膜,在龙渊剑面前像是一张浸透了水的宣纸。
剑气直接没入了肉芝的身体里。
一秒钟的寂静。
紧接着。
“呜——!!!”
一股沉闷且尖锐的声音,从肉芝那无数个气孔里喷了出来。
那是气腔被瞬间切开后,高压空气极速外泄引发的怪鸣。
听上去,像是一万个冤魂在同一时间放声惨叫。
“爆了!快躲开!”
胡八一按住吴邪的后脑勺,两人猛地往地上一趴。
“轰隆隆——”
巨大的肉芝,从正中心位置,猛然炸裂开来。
无数块拳头大小的碎肉,裹挟着暗红色的血块,在大殿里四处激射。
“啪嗒!”
一块红白相间的肉块正好砸在王胖子的防毒面具上。
那股腥臭味顺着缝隙钻进去,胖子当场眼珠子一白,差点抽过去。
“沈爷……您这是……毁尸灭迹啊……”
胖子趴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那双刚买的新登山靴,已经被那些淡黄色的粘液彻底糊住了。
沈长渊站在最前方。
他周身三尺之内,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罩子。
所有的碎肉和粘液,在靠近他身体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劲风弹开。
他那身黑色绸缎外套,连半个污点都没沾上。
他垂下长剑。
青色的剑尖上,滑落一滴暗紫色的血珠。
前方,原本巨大的肉芝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烂的组织。
它们还在地板上微微抽搐,像是一地垂死的蚯蚓。
在碎肉的最深处。
那口漆黑的木椁露了出来。
这口椁非常巨大,由整块的金丝楠木阴沉木雕成。
但此刻,它也不好过。
沈长渊刚才那一剑,余威未消,直接将这口沉重的木椁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木头碎裂的茬口整齐划一。
“咔……咔咔……”
棺椁上半截缓缓向两侧倒塌。
“咣当”一声。
沉重的木板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碎玉和金箔。
那是献王的陪葬品。
金盏、玉马、还有一些镶嵌着红宝石的法器,此刻在惨绿色的火光下闪烁。
吴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探头看向棺材内部。
里面并没有尸体。
只有几件华丽的长袍,还有一些被压扁的青铜器皿。
“这……这是衣冠冢?”
吴邪愣住了。
费了这么大劲,劈开了这么大一个肉疙瘩,里面竟然是空的?
胡八一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断裂的棺材座,指节攥得咔咔响。
“不对,这叫‘借壳生蛋’。”
胡八一声音有些抖。
“这口棺材只是个引子,那肉芝是为了给下面的正主儿喂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长渊突然抬起头。
他感觉到,脚下的青石台深处,传来了一阵极轻的震动。
不是地震。
而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了两千年后,发出的第一声心跳。
“咚。”
地面颤了一下。
原本已经碎烂在地上的肉芝残肢,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它们竟然停止了抽搐,开始缓慢地朝着地面上的裂缝渗了进去。
空气里的腥臭味变了。
变成了一种带着硫磺味的、干燥的死气。
沈长渊反手握剑。
他的眼底泛起一抹幽暗的青色。
“出来了。”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大殿正中央,那座原本承载肉芝的青石台,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一条长满倒刺、足有水桶粗细的暗紫色肢节,从裂缝里猛地探了出来。
肢节末端的钩爪,在青石板上抠出一个深洞。
“咔嚓!”
地砖碎裂。
一个巨大的、布满暗红色甲壳的头颅,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东西的眼睛像两盏浑浊的红灯笼,死死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沈长渊。
一股来自上古蛮荒的恐怖气息,瞬间淹没了整座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