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连打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一大股混着灰尘的唾沫星子,喷了黑脸武将一脸。
黑脸武将抹了把脸,差点恶心的当场吐出来。
“闭嘴!!”
“把这疯女人给我绑了!!”
审问硬生生被打断。
“差爷且慢。”沈南乔突然上前一步,不紧不慢的开口。
“堂姐行迹实在可疑。”
“昨晚那死士孙麻子刚死,今儿她就从车底摸出军械。”
“不如搜搜她身上,说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良一听,立刻挥手。
“搜!!”
两个粗壮的差役婆子上前,三两下扒拉开沈明珠那件漏风的破棉衣。
从她袖子深处,摸出张揉的皱巴巴的纸条。
赵良夺过纸条,展开一看。
脸色一下铁青。
“『今夜子时,板车藏物,明早发难』......”
赵良咬牙切齿的念出声。
“这字迹,这纸张!!”
“这是孙麻子平时用来记账用的黄麻纸!!”
“好啊你个沈明珠!!”
“居然跟那个死士有勾结,你!!”
沈明珠彻底懵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裤裆一热,竟是吓尿了。
“不!!”
“这不是我的!!”
“这是我昨天看孙麻子掉东西,以为是银票偷偷捡的!!”
“我根本不认识字啊!!”
沈南乔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
“堂姐,你这胆子可真值钱。”
“连死士的便宜你都敢占。”
“都能卖个好价钱了,去阎王殿。”
沈明珠嚎啕大哭,拼命磕头。
“差爷饶命啊!!”
“真的是我捡的!!”
赵良冷哼一声,本想借这短弩把萧家发落了结案。
反正有人背锅,交差就行。
就在这时。
板车上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那是北关军械营的制式短弩。”
所有人回头。
只见昔日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萧砚辞。
这会儿正裹着那床俗气的大红碎花厚棉被。
头上还顶着一朵翠绿色的牡丹花纹。
一本正经的靠在木板上。
画面挺有喜感,但他那眼神却冷的吓人。
“机括右侧,有工部特有的梅花暗记。”
“但编号已经被刻意磨平了。”
萧砚辞盯着黑脸武将,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这种短弩,寻常死士根本弄不到。”
“能把手伸进北关军械营的人,朝中没几个。”
“孙麻子是裴家死士。”
“这短弩出现在这,是想制造我萧家携械逃亡的假象,好就地格杀。”
“两位差爷要是现在强行结案。”
“恐怕就等于坐实了,你们是裴家派来灭口的帮凶。”
几句话。
把赵良跟黑脸武将逼到了死角。
赵良冷汗都下来了。
他本来就是个贪财的差役,哪敢卷进首辅跟裴家这种神仙打架的漩涡里??
要是真在这杀了萧家,回去肯定被当成替罪羊宰了。
“这......”赵良结巴了,求助似的望向黑脸武将。
黑脸武将也收起长刀,脸色阴晴不定。
“既然是死士留下的栽赃之物,那就暂且收缴!!”
武将一把抓起短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至于这个女人!!”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沈明珠。
“行迹可疑,手脚不干净。”
“再给她加一副三十斤的脚镣!!”
“让她自己走到宁州去!!”
沈明珠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一场致命危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不仅解了军械栽赃,还顺带把沈明珠坑的透透的。
队伍重新整顿,准备出发。
沈南乔走到板车前,帮萧砚辞掖了掖大红花被角。
“首辅大人这红配绿的造型,配上刚才那番高谈阔论。”
“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萧砚辞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闭嘴。”
沈南乔轻笑一声,转身走向路边去解拴在树上的骡子。
路过一丛枯黄的干草堆。
干草突然在冷风中疯狂摇摆,发出细碎的声音。
“哎呀老妹儿!!”
“出大事了!!”
沈南乔脚步一顿。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干草扯着东北嗓门大喊。
“跟另外俩孙子嘀咕呢,刚才那个缺耳朵的官差!!”
“他说,今儿前面要过冰河。”
“等板车走到河中间的时候。”
“他们就把板车往薄冰上一推!!”
“连人带车直接沉河里喂王八,就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