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条冒烟的冰缝,萧砚辞沉声开口。
“断龙石三寸偏左,正是死穴!!”
一把夺过萧明远手里的大铁镐,沈南乔胳膊上青筋暴起,身形猛的高高跃起!!
“去你娘的范规矩!!”
沈南乔双眼发狠,抡圆了大铁镐,冲着那道冒出烈火白汽的冰缝重重砸下!!
“这渠通了,大家都有水喝有地种!!”
“谁敢给恶霸当狗,老娘今天就先送他下水喂王八!!”
轰隆隆......!!
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在狭窄的水渠源头炸开!!
在生石灰的高温沸腾催化跟千斤重击之下,三丈厚、硬如玄铁的坚冰寸寸崩裂!!
咔嚓!咔嚓!轰......!!
巨大的冰闸坍塌碎裂成无数冰块,滚烫的地底温泉夹着奔涌的清水,化作一道水龙,呼啸着从地缝深处狂冲而出!!
哗啦啦......!!
汹涌的泉水势不可挡,瞬间灌满了干涸整整八年的主渠槽,带着滚滚白汽一路狂冲,直奔十亩冻地去!!
“水....真出水了!!”
被石灰熏得满脸通红的王麻子刚从冰坑里爬出来,迎头就撞上一大盆温热的泥浆水。
噗嗤一声!!
王麻子整个人被水浪掀翻出去,大张着嘴,咕咚咕咚灌了满肚子的黄泥浆水。
“咳咳....救....救命啊??!!”
几个差役吓的魂飞魄散,拖着王麻子连滚带爬,丧家犬似的朝城里狂奔逃命。
水汽蒸腾,整条干涸的水渠彻底活了过来。
原本站在远处畏畏缩缩的二十来个苦役,全让眼前这一幕震傻了眼。
“俺的天老爷啊........”
看着温热泉水漫过脚底的泥沟,缺门牙的老苦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他捧起一口温水,双手发抖,老泪纵横的大哭起来。
“活水....真是能浇地的活水啊!!”
“八年了....这水渠终于让萧家给砸开了!!”
那个山东汉子一把将手里生锈的破铁锹摔在地上,眼珠子通红的大吼一声。
“去他娘的盐引子!!”
“有这口水,今年开春全家就能活命!!”
汉子转过头,冲身后的十几个同伴振臂高呼。
“乡亲们!!沈娘子跟萧大人给咱们把生路凿出来了!!”
“给范成当狗吃不上一口热饭,咱们跟着萧家干!!”
“帮萧家修渠!护渠!!”
“修渠!!护渠!!”
热血上涌,二十几个苦役抹着眼泪,呼啦啦全冲上了冰坝。
“沈娘子,俺力气大,俺来搬这块碎冰!”
“大妹子,俺会砌石墙,俺帮你们加固渠口!!”
萧明远举着大铁锅乐的合不拢嘴,憨笑着直抹鼻涕。
“大嫂大嫂,你看大伙儿都来帮忙了!!”
“俺的大铁锅今天立了大功,今晚能多吃半个窝头不?!”
揉了揉被震的发酸的手腕,沈南乔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吃吃吃,少不了你的大肉包子!!”
萧砚辞站在渠边,看着奔涌而去的激流,眼神深静。
温泉水一路破冰前行,顺着水渠灌进了十亩冻地的暗沟里。
地底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闷响。
九号大暗仓的砖石缝隙,在巨大水压冲刷下,开始往外渗出一道道细微水痕........
与此同时,寒石堡高耸的望楼之上。
一身锦袍的范成站在窗口,看着远处水渠腾起的滚滚白汽,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出来。
“废物!!全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暴怒的范成掀翻了面前那只紫砂茶壶,滚烫茶水泼了身旁师爷一脸。
指着西风口的方向,他浑身气得直发抖,从牙缝里挤出阴毒的嘶吼。
“去黑山矿场!!”
“把库房里剩下的十箱开山爆药全给老子拉出来!!”
“子时之前,老子要把水渠源头连同萧家那个破窑洞,彻底炸成平地!!”